第三百九十四章 故人老友
进入此地的修士都曾认为自己会是这个时代传奇,或许在曾经居住的一城一国一宗之内,也是首席弟子,便是天下大乱,求和派强行征役,亦是有人认为,战功信手拈来,定是一飞冲天的好机会。
可如他们所见,便是在三清观之内,私以为天才的自己,却也是最底层的弟子,而对这庞大大洲乃至整座大陆有所认知之后,不少人无奈,乃至失落地接受平凡。
当属于天才的傲气和锐气摧折之后,在战争的强压之下,如自己一般的修士甚至是前辈人物都陨落,他们才明白,也许曾经自认高贵的天才身份,在这场战事中,在大修士眼中,也不过是无名小卒,而原先放在修炼之上的锐气悉数着眼于战功,那战功能让他们调离前线,能让他们活着,更好地活着。
论道无第一,斗法无第二,天下总要有一个天才,但那天才注定不是自己……
不少修士纷纷放下手中的术法,纷纷触发身上的玉符,跟随着自己的理智,毫无耻辱之感地离去,这是最正确的选择,无可厚非。
白芷容紧紧攥着手中的峨眉月,那是娘亲在其十八岁时送给她的礼物,她是白家的掌上明珠,是巫神一脉的天才都要捧着的公主,但她也不过是活在了某个人的影子之下,可她终究不是其姐姐,无论是实力还是资质都差了太多。
可她的傲气却丝毫不比曾经的白芷柔低上丝毫,“她从来都是胜的,为何我要输?”
可本能地,女子依旧紧紧攥着玉符,惊恐地看着步步紧逼的如恶魔一般的少年,抬着有些发软的小腿,步步后退。
此地还剩下观星阁的天月仙子与应臣情,二人始终都没有出手,已经失去资源倾斜的他们,怎能放弃这个能得到不少资源的机会?哪怕是与这位无关乎立场的修士交好,他们也有着在此地突破金仙的执念。
“吴迪道友,这些道洲修士不愿意走,便放他们一条生路吧!”金钰突然开口,道洲接纳了巫神,即使整座大洲已经跳出了如今的乱战,但亡灵洲与道洲的关系还算是暧昧,能不交恶,自是最好。
凌辰斜斜看向天月仙子,后者立与斗法的余波之中,长发垂荡,衣衫猎猎作响,曾经在亡灵洲人族大比之上的第一女修,此时竟然罕见地显露出一种柔弱气质。
应臣情心弦紧绷,他与这少年交过手,但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,他根本不想再出手。
“吴兄,这二人与碎星洲的关系还算不错,活着也便活着吧!”李疯癫总感觉这个吴迪出手之间,一些细微动作有些熟悉,可此时对方显然在暴走边缘,少年连忙止住对方身上缭绕的杀意。
天月仙子看了眼那个向来与之不对付的李疯癫,后者却始终不与她对视,女子不知对方如何心思,可念想曾经,却也不绝唏嘘,少女之时的自己眼里揉不进丝毫沙子,如今却道如常……
感知着远处渐渐归来的亡灵洲弟子,第三道的攻伐征战,显然是主战派取得大捷。
凌辰看着手中的折扇,也不知是对场中何人说道:“多可悲……”
被打入地底的云深与佟不休艰难御风来至上方,二人各受了少年一道摧绝周天循环的大法术,两人此时的气息都有种不稳定之感,仿佛是境界都要跌落。
谁能想象到在真仙大圆满还有如此战力的修士,恐怕此人都有机会去争夺此次的天才榜首的了,若是最后名不见经传的此人上了榜首,那可就真的滑天下之大稽了。
二人此时尚且不知吴迪的年龄,但铸剑月宫的天才都是些神魂道修士,娇贵的很,有这般战力,应是护道者,想来不会太过年轻,小法神也没了争斗的心气,盯着缓缓落地的少年,警告般说道:“司天道器正监视着秘境的各个角落,吴迪,碎星洲铸剑月宫也将因为你的行为,付出代价。”
“二位不会真的轻信我随意编来的身份吧?”凌辰看傻子一般盯着二人。“你?”小法神即使窥视妙法,确实也无法断定此人的身份,但绝对至理和极致至理的极境,只让其想到了天生具有这两种至理的龙族。
难道此人知晓了此地主人的身份……
云深面不改色,却难免思量起之前对方轻易施展龙化之术,本以为是模仿璃龙仙鼎的术法,可此时看来,也像是成了对方身份的线索。
李疯癫也有些诧异,这小子怎么这么扑朔迷离,明明有着如此强大的同境界实力,却难晓身份,莫不是连对方此时的身形样貌都是伪装的?
空中气息缭乱一震动,亡灵洲星宿神宫的诸多天才纷纷前来,眼见此地崩塌的高空与撕裂地面的空间裂缝,不少真仙修士都面色一变,再望向场中的小法神,便是荒咒和苦渡都眯起了眼睛,星宿神宫章启的诸多弟子都来至此地,目光扫视,最后都凝聚在凌辰身上。
那少年也下意识抬头,扫视着突然到了的诸多天才,在见到那手持折冲长刀的明莹之时,倒也松了一口气,当年在亡灵洲一战,最后的爆炸几乎将药灵山脉炸落天市垣,当时其深受重伤,被阴司之主带走,即使后来又前往亡灵洲,却也为曾打听这些故人。
眼见后方血骨少尊也跟随而来,凌辰也只觉了却一桩心事,自己是使用对方身份最终暴露身形,对方没有被针对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。
明莹上下打量着眼前之人,少年轻摇着折扇,给人一种矫揉造作的感觉,可不知为何总给她一种古怪的感觉,就像是从何处见过这位真仙大圆满修士一般。
“在下碎星洲散修吴迪。”
道洲巫神一脉在此地,而且柔姐的妹妹被制住,说不得也能将地府之人引来,凌辰既来之则安之,他一点也不担心道洲之人被天洲之人埋伏,只要是胡全有在,就绝无危险。
“无敌?”明莹上下打量着凌辰,如今的少女已经有真仙小成境界,神魂更是在除去体内怨气之后,到达了通幽冥见之境。
“这位兄弟实力恐怖,若非此人,我等早就灰头土脸走离去了。”李疯癫上前,却也不客气地直接搭肩在少年肩膀之上,仿佛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一般。
“凌家七兄弟被废了道基,应该是也是朋友所为吧?”荒咒等人缓缓落下,女子看着这个来历不明,目的不明的少年,心中的警惕始终没有放下,她可不相信有无缘无故就相助他们的顶尖真仙。
“那七人说了不该说的话。”凌辰立于场中岿然不动,如今道洲、求和派、主战派修士齐聚,却没有一个人敢轻举妄动。
倒是天月仙子神情有些古怪,此人明显是刚刚来至第三道,她也从应臣情的口中得知了对方斗法的全部经过,不该说的话……
“玄洲有消息传来,此地似乎是某位龙族与人族的后裔化道之地,似乎是死于不明的道劫,本源崩碎,肉身崩塌,周身的几近半步无量的真元泄了一地,算是一层强绝屏障,天洲就算率先落位把控第一道,却也需要耗费些时间。”
突然间,金钰拿着一枚双生符与众人交谈道。
亡灵洲难出阵道天才,但一出,就实在不凡,即使如今在主战派的天才弟子中,这金钰的地位也绝对不低,真仙境界就能以长老身份参与战事定夺,或许也因为对方师尊金帝的扶植,但此人确实可以称的上是亡灵洲神魂第一天才,第二自然就是此时在星宿神宫修士之中的一个白玉般的男孩,木离的雪玉师兄。
“这信息也来的太晚了吧?如今的主战派的命令与执行越来越有问题了。”李疯癫如今已经是青龙七宿的长老级人物,眼光也十分独到。
“玄洲私心不小,看来是知道我们攻破第三道,赶紧将消息放了出来,我可不相信那玄洲之主进入此地,只探查出这点消息。”苍天冷声鄙夷,如今同一战线还要这般勾心斗角,足够让人反感。
“玄洲唯利是图,竟然连盟友都这般欺骗,真是为尔等不值。”小法神突然开口,这位修士恢复极快,显然是秉承神洲生命之树真意的缘故,凌辰不出手,他就是此地最强之人,足以盖压所有的最强。
也是古圣、任清平和常乐安等人没有到来,不然此人说话也唯有敢这般硬气。
“还想着挑拨离间?”荒咒知晓神洲修士的恐怖,她修炼咒术也曾钻研过神洲咒神的功法,那绝对是整座大陆最强的咒术,也不知这吴迪是怎么把此人打成这般模样。
凌辰不关系主战派如何,神洲的法神与之有着生死之仇,他本意本也是灭杀这个小法神,但牵扯到神洲之人,又是柔姐的旧识,他也不好武断下杀手。
相比这些小境界,凌辰也在用着突破大罗境界分出的心神,与正在监视此地的天机仪和司天道器以推演相争,如果没猜错这两个推演重器,应当已经开始将其向他的真实身份推演了。
可凌辰也愿意故布疑阵,此时体内的真龙血气流转,准备一会儿给这两个推演重器一个惊喜。
“这秘境之内,有八道经纬,四四叠织,纵横交错,也正是一个九宫分布,可只是这灵脉打造的通道就庞大至极,主战派按照纬线进攻,求和派按照经线布局,可便是攻下这第三道第一个据点,却也毫无所得。”
明莹落下身形,眼神奇怪地看向曾经有过交手的天月仙子和应臣情,这二人的战力也不一般,若是和小法神一同出手,那吴迪不帮忙,他们恐怕也拦不住几人,更何况,那道洲巫神一脉,似乎也与那小法神同一阵营。
天月仙子此时却也豁出去,反正是孑然一身,直接开口将天洲的一些心思和布置说了明明白白。
天洲此行的确是别有布置,这半步无量修士的洞府,整个就是一个庞大的法坛,若是天才之间的战斗能顺便将其中阵纹炼化,等到论道结束之后,整个秘境也彻底成了天洲之物,无论是三清还是一些古老大帝,有了这法坛,也应该能提高突破半步无量境界的把握。
对于这些小辈来说,帝殿二字着实是消失在眼前许久了,若非提及这些想要突破半步无量的古大帝,这些小辈甚至都要忘了三十年后与恶魂星域还有一场恶战。
十年间生死杀戮,强绝的功法对冲,即使从未打过白热化以命相搏的争斗,但死去的修士却也不止亿数,即使是见惯死亡的亡灵洲天才,难免也有种恍惚,甚至觉得曾经如何紧张的修炼环境,都像是天堂一般美好。
天月仙子开口之时,凌辰却在隐隐观察小法神,此人知晓的定然是比天月仙子多,而今知道逃不掉,也稳稳站在一旁,仿佛待宰羔羊。
凌辰主要是在等待道洲之人前来,但似乎是这些神洲弟子是脱离道洲前来此地。
“天洲取来如此多的龙族道器,甚至投入这秘境之中的点位之上,恐是算计也不一般吧?”吴迪突然开口,让小法神神情一愣,对方竟然是在和自己说话。
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,他对天洲说实话也没什么好感,此事竟也平静说道:“东天扶木有应龙,口衔亘古龙珠,西天若木有烛龙,一双龙眼开合,司管昼夜,天洲藏剑山正有这两条古龙的骨架,此行,也是为了那地府府主破开的扶木若木秘境而来。”
少年几句话,就让李疯癫眉头紧皱,当年地府探查扶木突然消失,在青龙七宿观演的蛛丝马迹里,九成九的可能是对方找到了秘境,如今道洲遗世独立,若是被天洲率先探索出扶木与若木的太古秘密,如凌辰一般突然从山河洲跃迁到大陆东方,首当其冲的正是青龙七宿。
凌辰心中轻叹,怪不得两派背后的帝殿牵头举办着论道会,恐是如今两派厮杀的局面已经升温到了白热化边缘,本是相互砥砺,军备对拼,现在不知均衡之意的诸多大修士,是想发动大战了。
心有余而力不足,周天星辰大阵内部,显然是要脱离帝殿的掌控了,也应是这十年间灵气复苏加快,大阵内部的实力已经足够媲美单独一方帝殿,难以把控,也是情理之中。
即使在秘境之中,凌辰也大致能猜到,此时的论道会上,天妃、世纪神等一众古大帝,恐怕是要将均衡知道详解给周天大阵内部的修士了。
“玄洲之主实力与三清不相上下,却怎么一点准备都没有的感觉?”明莹心生古怪,女子难以理解的事情,定然藏着什么更深层的秘密。
凌辰随意晃着折扇,仿佛根本不担心般说道:“如果玄洲没有准备,那正说明,主战派根本不必担心天洲能破解扶木与若木。”
明莹觉得这少年说的有些道理,而且其非同一般的通幽冥见之感也觉察出,此人似乎有种笃定的意味在其中。
凌辰当然十分笃定,若非他受那蜗牛道人相助,才能从西海出现,单凭山河洲西海之地完美的若木大阵,就是真无量到来,也未必能破解开,能掌握扶木若木秘密的,也只能是封锁线这边的主战派,因为亡灵洲的扶木大阵,尚且有漏洞可钻。
“在我看来,天洲更想埋伏道洲之人,毕竟其中是真的有通过扶木若木大阵的修士。”
凌辰不想在原地等下去了,看样子柔姐也并不待见自己这位少有谋面的妹妹,白芷柔承受道损咒痛苦,孤僻藏身道洲悟道山,饱受冷眼,可自己的父母却数年不来相见,却又生了一个女儿,后来见面,竟然是在借她的道损咒来潜入道洲。
若是换做自己,凌辰也不会来相救,毕竟都有传送玉符,不想死就滚出秘境。
“这位公子似乎跟天洲有仇?”明莹缓缓走进吴迪,细细端详,女子感知敏锐,一双眼睛虽然显得单纯无害,但被其盯着的凌辰却感受到了一种锐利的探查之力。
“不小的仇恨。”凌辰以女子错开目光,他感觉自己都要装不下去,可是显露真身在亡灵洲一众修士面前,少年都想象不到这些人的表情会有多灿烂,他常说木离已死,也愿意将亡灵洲一行当做是一场戏,可这些付出真情义的诸多天才可不是逢场作戏。
越想越觉得有愧,凌辰无心转着手中的折扇,看似从容,却是在缓解自己内心无语般的情绪。
“公子似乎更想相助道洲之人。”
明莹比以前的思维更加毒辣了,修炼了万生域主的《通天算术》,似乎让其也生出了智慧至理的雏形,只让凌辰心中有种慌乱,他实在不想拾起有关木离的因果,即使是善因。
可余光扫向明莹之时,凌辰却骤然一愣,这女子竟然紧紧盯着他手中随意翻转的折扇,自己绝大多数心神都在用来推演境界壁垒,此时顿觉不妙。
可女子的脸上已经有着微妙的神情,“这位公子,呵……”
少女的声音有些清冷。
凌辰脸上显露出几分尴尬的笑容,却也正是印证了对方的猜想。
不远处的血骨见到这一幕,顿时想起那个大战之后,总要挽着剑花的老友,此时见到明莹如此神情,也顿时起了疑心。
莫不是,这小子,就是那小子?!
血骨有些难以置信,但念想着小法神与巫神传人都被此人轻易击败,这天下金仙之下的天才,除了凌辰,还有谁能够做到?
少年难掩苦笑,他感觉放在自己身上的诸多目光似乎都有些许变化,便是身后不远处的木兰,妙眸瞪大,眼中显露出几分惊喜。
“在下的确想要相助道洲,诸位应当还要向前推进,在下也不久留……”
少年硬着头皮说出这句话,却也是绝情至极,只让明莹神情都愣住。
“道不同不相为谋,公子既然有自己想要做的事,我等自然不会强留,烦请你将这小法神和天洲观星阁之人一并带走,本姑娘看着便心烦!”
明莹握着手中的折冲长刀,只想一把甩在这少年身上,这混蛋到底是有多喜欢那个狐妖,无论是十六年前,还是如今,为了避嫌,不惜将昔日情谊都抛却。凌辰心中无奈,恐是瞒不住了,天机仪和司天应是发现自己的身份了……
也正如少年所料,此时外界天境修士所在的庞大论道法坛之上,主战派与求和派接连有传音玉符响起,一道道传音落入其中一些重要的话事人的耳中,不少人脸色大变,甚至有人惊诧起身,施展探查术法向着秘境之内看去。
道洲一众大修士一头雾水,方才连论道之时都火药味十足的两派大修士,此时竟然这般默契,几乎脸上的表情都十分相似。
“地府果然深藏不漏!”天妃神情复杂地看向道洲一众大修士。
包括玄山河等宗主在内的一些道洲大境界面面相觑,却也是会错了意,私以为天妃所指是道洲天才的实力恐怖,而同行而来的莫留情冷笑一声说道:“命运可不会眷顾尔等这些烧杀抢掠的土匪大洲。”
天妃作为天洲之内最具威势的大人物,此时被一个修道不过百年的金仙修士嘲讽,当即有不少拥护者起身,那瑶池仙子更是将手放在了身上披着的绫罗道器之上。
帝洲大修士所在,玉帝张尘罡冷漠的眼睛在看向瑶池仙子之时,也难免生出几分怅惘,前世挚爱,今世末路,甚至是对立,即使是大帝也难免生出一种造化弄人的感觉。
“道洲若是还算混元大陆的一份子,便最好放下门户之见,若是再口出狂言,尔等未必能回到道洲之内!”
玉虚大帝横剑在膝,言语却也像是长剑一般锋利,莫留情身上灵光冲荡,机器浑厚的杀意,可额前的一缕黑发依旧是缓缓垂落。
“狗东西!”眼见着五师弟就要暴起,清风真人却也根本不相劝,反而是自己也运起周天循环,令周围气氛都紧绷起来。
“诸位都消停些吧!是不是该有个人下去,将其请上来议事?”灵洲之主突然开口,看向天妃、法神等曾经对凌辰出手,想抹杀变数的大修士,老人神情里满是讽刺,为了劈开末法时代的定数,灵洲成了牺牲品,可他灵洲之主活了下来,而且随时准备复仇……
如今看到求和派这些迂腐之人脸上阴沉,老人心中止不住地冷笑。
“不必,其想要如何闹,便闹吧!莫成了混元大陆的千古罪人就行。”论资历,天妃也低了灵洲之主些许年月,对方是经历洪荒时期的古灵,而女子因为初代天洲之主对灵洲的所作所为,也难免愧疚。
大帝修士非返璞归真四字可以解释,归尘境界,知物之固然,事之所以然,能十分全面地看待自己,为了无量境界,不断要追求无量法无量道,更是要修炼出一颗圆满的无量心。
神洲法神有几近无量法的威能,而天洲的天妃却是已经有了最难修炼的无量心雏形。
恶魂星域当前,灵洲之主即使与天洲的仇恨再深,却也收敛着怒火,他能看出来,这天妃显然是想见到这凌辰将事情闹大,到时无法维持均衡后,恐是又要对凌辰定罪。
尚未接到传音的诸多修士,包括道洲之人在内,难免一头雾水,怎么感觉像是在秘境之内,有一位举足轻重的大修士?
………………
秘境之内,凌辰已经被数人认出,少年却也硬着头皮继续装下去。
单看明莹和诸多章启的弟子的眼神,简直是要将他跟剐了,而身后木兰注视的眼神更让凌辰不敢回望,本是想前来默默相助,谁能知晓被明莹这个敏锐的妮子给认了出来。
“这位无敌公子,就这么走了?”血骨在远处,望向正欲破空的少年,语气玩味。
“老血,事情紧急……”
“兄弟一场,主战派算个屁,我随你同行!”一句老血就足够,血骨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,竟然来至了凌辰身侧,继而亡灵洲之人中不断有修士走出,且都是此行中,实力顶尖的天才,金钰、李疯癫、苍天,章启的诸多弟子,包括木兰和獬王。
“此行本是玄洲的命令,我等对那扶木若木毫无想法,你不认我等,却也让我等不损失一人占据了这一座经纬城。”苦渡一该原先的木讷,似乎少年已经和荒咒喜结连理,此时二人挽手走来,像极了相处多年的夫妻。
凌辰只觉有些无地自容,但表面上依旧不改神情,随意振袖破开空间,将云深、佟不休和白芷容送入其中,继而带着这些亡灵洲故人向着道洲之人所在之地破空而去。
“邪道人啊邪道人,你知道当年你陨落,木兰姐姐流了多少眼泪吗?”
明莹恶狠狠看着这个混蛋,却忍不住笑了起来,十年杳无音信,便是情报之中,也是对方昏迷不醒的现状,各种凌辰已死的谣言传来,几乎让亡灵洲这些故人惋惜痛心,结果这小子活蹦乱跳,竟然还跟从前一般,哪个假身份来骗。
少年转身望向怔怔立在虚空之内,已经红了眼眶的木兰,只觉造孽,自己当年还是太过年少轻狂,自以为一路行来无所亏欠,却是骗了一堆人的感情。
“木兰姑娘,在下实非良人,只当那木离死了罢!”
“死了也好,活着也是个混蛋!”木兰说来这句话的语气全然与明莹相似,凌辰可见,这两个女子,定是没少再背地里一同骂他。
凌辰轻叹一声,转而化作本来面目,却是比当年潜入亡灵洲的形象还要年轻许多,像是十六岁左右的大男孩,清秀温纯的脸上尚有未脱的稚气。
小法神几人本就在奇怪此人的身份,眼见对方显露真身,云深几乎一颗心脏都跳了出来,而佟不休更是觉得天灵盖被狠狠敲了一锤,自己这是得罪了什么!
白芷容愣愣地望向凌辰,此人简直是她的童年阴影,当年为了寻回姐姐,三长老和母亲就要神冕楼船前往道洲,进入那荒废的秘境,当时少年五身皆恶,恐怖的形象,把当时只有六七岁的她吓哭,又用神明誓约限制了所有人的自由,在那之后,她几乎做梦都是有关凌辰的噩梦。
可后来,对方将父亲在天庭的灭杀手段下保了下来,又接连展现出正派至极的作风,才让她有所改观,而随着少女渐渐长大,有了是非观,才渐渐认同对方,虽然仍抱有敌意,却也没有早先那般畏惧。
然而,或许是对姐姐的嫉妒,或许是对少年的隔阂,她总是忍不住表现出厌恶凌辰的举动和言语,这一次,恐是说者无心听着有意了,自己在对方的心目中,应是与当年懵懂之时,她对少年的印象一般,嫌怨痛恶。
“说实话,在下也是刚刚醒来,连后土大帝化道之事都来不及知晓,这一次能活过来,也算是命数不该绝,可凌某却也不想再插手天下之事了……”
向来有强者般风度的木离,而今显露出这种神情,难免让人觉得物是人非,可想到少年经历之时,对方醒来,没有含怒对主战派和求和派下狠手,已经是为了文明,而仁至义尽了。
“犹豫许久,没有亲自前往亡灵洲与各位老友说一声抱歉,当年实在是形势所迫,道洲帝洲联合大军卡在玄洲战场,天洲步步紧逼,我亲去窃取三生石真意,也有幸遇见诸位,骗了你们许久,倒也是在下过于刚愎自用了。”
“你这混蛋,死便是死了,反正留下的都是欠了你的人!”明莹冷哼一声,十分不满。
在亡灵洲,与木离交情最深的也只有血骨和明莹了,当然也得加上一个木兰,当年尚且是凡人身份,相互帮助能在他将要放弃那个身份之时,让其进入主宰殿并一跃成为财迷鬼弟子的,只有木兰。
万事开头难,这是曾经凌辰在潜入亡灵洲之前自己告诫自己的话,但是没有这些人从恶兽雨林就认识的朋友,他也绝对拥有不了一个完美的身份,一个连太清道德天尊都无法根据生平看出古怪的身份。
“烦人鬼,你这张嘴,比以前厉害多了。”凌辰轻笑道,尚显稚嫩的少年,那老气横秋的模样,仿佛让明莹回到了那个大悲大喜的夏天,伴着蝉鸣走入亡灵洲有名的危险禁地,出生入死、忘乎所以、只知向前。
十六年,仿佛弹指一挥间,谁能想象得到,他们这一别竟然过了十六年,即使对于修士漫长的寿元来说,他们仍旧算得上少年少女,可是无论是谁,却也是在节奏奇快的修炼界,见过了沧海桑田。
可不知为何,此时看到这个仿佛心境不会随着年龄变化的少年,他们的心境仿佛也回到了那个稚嫩的往昔。
接连的虚空跃迁,御风寻找方向,一行人忍不住谈天说地,当年的峥嵘,总是有话不完的爱恨情仇,说不尽的年少意气,从人族大比,到影星系之战,而后千秋仙果大会,从千秋仙果大会到人族与妖族怪族的战争,而后便是天庭在亡灵洲投下的大灾变。
哪里都没有少了他们,而那里也少不了这位大放异彩,被誉为亡灵洲凌辰的少年,只是众人没想到,对方竟然真的就是凌辰……
明莹却也最是怅惘,她与少年经历的事情,实在太多,比之血骨都多,从欢喜鬼之地,到万窟山、末法禁地,周转那庞大漩涡中心,又入仙阁,经历一段跌宕起伏,转而入了邪道万生域,又在参加人族大比的路上从祭祀山阴司之地查明身世,与师尊和解,而后拜业仙阁,彻底与少年分离。
直到直到千秋仙果大会,头插四根尾草的少年登山而上,才让她感受到什么叫做生离死别的重逢。
这的确是个混蛋,木离是个混蛋,凌辰也是个混蛋,但对方却也比这世上大多的人,好上太多……
每个人似乎都和凌辰有着说不完的话,也只有小法神和佟不休感觉自己心肝发颤,怎么就一不小心惹了这个人了?
自己早该想象到的,小法神心想,若非那凌岳推演错了,将其误导,他也以为这少年是什么隐世的老修士,否则其总要怀疑此人就是凌辰。
天月仙子和应臣情也跟来,他们已经受够了战争,无论是主战派还是求和派,都已经变了性质,真正斩灭星系之影的却是眼前这个少年,而这两派似乎只为了互相攻伐,不断征役,苦了需要平心静气稳固境界的天才,更不知死了多少,闭关不出的老修士,
凌辰御风之际,却也缓缓看向了木兰,如果木离真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或许真的会喜欢上这个女子,“木兰姑娘若是不喜这乱世,我便让人将林沼部落接至道洲……”
“不必了,凌公子,早些年前,我已经将部落送回了雨林,就像你曾经说的,逃离故里,不如改变故里,如今灵气复苏加快,亡灵洲的周天星辰大阵也被重新修理,南部雨林,很快就要变样了,如果……”
木兰说这些话的时候,脸上终于有了憧憬般的笑意,想来若是没有这战事,女子所说的这些已经做到了。
“凌某既然醒来了,即使不出手,也有办法让这天下安静下来!”
凌辰那副强者气息仿佛又回来了,未必像是喊着我无敌那般的狂妄,也非是沉稳谨慎的那般踟蹰,强者就是强者,直面这天下大帝都无法掌控的局面,也有着十二分的信心。
“不是……”木兰轻轻摇头,“商蝶大姐头那些人也在林沼部落,如果……如果凌辰你什么时候闲暇,也大抵可以来林沼部落探看,那里的蘑菇汤有了佐料,已经是算得上是美味了。”
少年有些惊愕,却不由轻笑起来,“凌某定是会去的……”
少年心境如明镜,毫无尘埃,可对于这些老友,或吹牛,或追忆,唏嘘短叹,颦笑之间,仿佛对于容貌难以轻易改变的修士来说,十六年都像是一场梦……
“府主……”
佟不休终于尴尬开口,本是做巫神传人,当着一众巫神一脉的弟子输的狼狈,让其觉得颜面尽失,可现在知晓,竟是能与大帝过招的地府府主,男子却又释怀了。
可佟不休一句话尚未说完,凌辰就轻轻摇头,“巫神所来道洲何事,我已经全然知晓,但显然,神魔帝殿相对于稳住我这个变数,更倾向于抹杀。”
凌辰此言,关系到在道洲休养生息的巫神一脉,佟不休脸色微变,连忙说道:“府主,巫神的确有继承神洲之主的能力,但本来应当前来道洲的只是,整个白家……”
凌辰眉头微微挑起。
佟不休继续说道:“巫神知晓巫祖在道洲留下的传承,散落给每一个蛮荒部落之时,便作下决定,神明言说,神洲之主不过虚位,唯承巫祖真意,才是大道。”
“巫神大人,想成为第二个巫祖……”白芷容此时也弱弱开口,之前尚能尖着嗓子刻薄言语的少女,此时竟然略显乖巧起来,凌辰回头看去,发现这少女竟然连看自己一眼都不敢。
“神洲的神明,有大德的巫神定是第一位,其次便是法神。”云深此时突然开口,即使是法神眷顾的信徒,少年却也不吝啬称赞巫神,即使言语中对自己信奉的神明有多贬低,但却也真实可信。
这天下从来不是黑白分明,凌辰只觉,坏中有好,好中有坏,再加上利益因果在其中缠绕,什么是非善恶,讲的头头是道,可到头来,却也是难辨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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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如他们所见,便是在三清观之内,私以为天才的自己,却也是最底层的弟子,而对这庞大大洲乃至整座大陆有所认知之后,不少人无奈,乃至失落地接受平凡。
当属于天才的傲气和锐气摧折之后,在战争的强压之下,如自己一般的修士甚至是前辈人物都陨落,他们才明白,也许曾经自认高贵的天才身份,在这场战事中,在大修士眼中,也不过是无名小卒,而原先放在修炼之上的锐气悉数着眼于战功,那战功能让他们调离前线,能让他们活着,更好地活着。
论道无第一,斗法无第二,天下总要有一个天才,但那天才注定不是自己……
不少修士纷纷放下手中的术法,纷纷触发身上的玉符,跟随着自己的理智,毫无耻辱之感地离去,这是最正确的选择,无可厚非。
白芷容紧紧攥着手中的峨眉月,那是娘亲在其十八岁时送给她的礼物,她是白家的掌上明珠,是巫神一脉的天才都要捧着的公主,但她也不过是活在了某个人的影子之下,可她终究不是其姐姐,无论是实力还是资质都差了太多。
可她的傲气却丝毫不比曾经的白芷柔低上丝毫,“她从来都是胜的,为何我要输?”
可本能地,女子依旧紧紧攥着玉符,惊恐地看着步步紧逼的如恶魔一般的少年,抬着有些发软的小腿,步步后退。
此地还剩下观星阁的天月仙子与应臣情,二人始终都没有出手,已经失去资源倾斜的他们,怎能放弃这个能得到不少资源的机会?哪怕是与这位无关乎立场的修士交好,他们也有着在此地突破金仙的执念。
“吴迪道友,这些道洲修士不愿意走,便放他们一条生路吧!”金钰突然开口,道洲接纳了巫神,即使整座大洲已经跳出了如今的乱战,但亡灵洲与道洲的关系还算是暧昧,能不交恶,自是最好。
凌辰斜斜看向天月仙子,后者立与斗法的余波之中,长发垂荡,衣衫猎猎作响,曾经在亡灵洲人族大比之上的第一女修,此时竟然罕见地显露出一种柔弱气质。
应臣情心弦紧绷,他与这少年交过手,但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,他根本不想再出手。
“吴兄,这二人与碎星洲的关系还算不错,活着也便活着吧!”李疯癫总感觉这个吴迪出手之间,一些细微动作有些熟悉,可此时对方显然在暴走边缘,少年连忙止住对方身上缭绕的杀意。
天月仙子看了眼那个向来与之不对付的李疯癫,后者却始终不与她对视,女子不知对方如何心思,可念想曾经,却也不绝唏嘘,少女之时的自己眼里揉不进丝毫沙子,如今却道如常……
感知着远处渐渐归来的亡灵洲弟子,第三道的攻伐征战,显然是主战派取得大捷。
凌辰看着手中的折扇,也不知是对场中何人说道:“多可悲……”
被打入地底的云深与佟不休艰难御风来至上方,二人各受了少年一道摧绝周天循环的大法术,两人此时的气息都有种不稳定之感,仿佛是境界都要跌落。
谁能想象到在真仙大圆满还有如此战力的修士,恐怕此人都有机会去争夺此次的天才榜首的了,若是最后名不见经传的此人上了榜首,那可就真的滑天下之大稽了。
二人此时尚且不知吴迪的年龄,但铸剑月宫的天才都是些神魂道修士,娇贵的很,有这般战力,应是护道者,想来不会太过年轻,小法神也没了争斗的心气,盯着缓缓落地的少年,警告般说道:“司天道器正监视着秘境的各个角落,吴迪,碎星洲铸剑月宫也将因为你的行为,付出代价。”
“二位不会真的轻信我随意编来的身份吧?”凌辰看傻子一般盯着二人。“你?”小法神即使窥视妙法,确实也无法断定此人的身份,但绝对至理和极致至理的极境,只让其想到了天生具有这两种至理的龙族。
难道此人知晓了此地主人的身份……
云深面不改色,却难免思量起之前对方轻易施展龙化之术,本以为是模仿璃龙仙鼎的术法,可此时看来,也像是成了对方身份的线索。
李疯癫也有些诧异,这小子怎么这么扑朔迷离,明明有着如此强大的同境界实力,却难晓身份,莫不是连对方此时的身形样貌都是伪装的?
空中气息缭乱一震动,亡灵洲星宿神宫的诸多天才纷纷前来,眼见此地崩塌的高空与撕裂地面的空间裂缝,不少真仙修士都面色一变,再望向场中的小法神,便是荒咒和苦渡都眯起了眼睛,星宿神宫章启的诸多弟子都来至此地,目光扫视,最后都凝聚在凌辰身上。
那少年也下意识抬头,扫视着突然到了的诸多天才,在见到那手持折冲长刀的明莹之时,倒也松了一口气,当年在亡灵洲一战,最后的爆炸几乎将药灵山脉炸落天市垣,当时其深受重伤,被阴司之主带走,即使后来又前往亡灵洲,却也为曾打听这些故人。
眼见后方血骨少尊也跟随而来,凌辰也只觉了却一桩心事,自己是使用对方身份最终暴露身形,对方没有被针对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。
明莹上下打量着眼前之人,少年轻摇着折扇,给人一种矫揉造作的感觉,可不知为何总给她一种古怪的感觉,就像是从何处见过这位真仙大圆满修士一般。
“在下碎星洲散修吴迪。”
道洲巫神一脉在此地,而且柔姐的妹妹被制住,说不得也能将地府之人引来,凌辰既来之则安之,他一点也不担心道洲之人被天洲之人埋伏,只要是胡全有在,就绝无危险。
“无敌?”明莹上下打量着凌辰,如今的少女已经有真仙小成境界,神魂更是在除去体内怨气之后,到达了通幽冥见之境。
“这位兄弟实力恐怖,若非此人,我等早就灰头土脸走离去了。”李疯癫上前,却也不客气地直接搭肩在少年肩膀之上,仿佛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一般。
“凌家七兄弟被废了道基,应该是也是朋友所为吧?”荒咒等人缓缓落下,女子看着这个来历不明,目的不明的少年,心中的警惕始终没有放下,她可不相信有无缘无故就相助他们的顶尖真仙。
“那七人说了不该说的话。”凌辰立于场中岿然不动,如今道洲、求和派、主战派修士齐聚,却没有一个人敢轻举妄动。
倒是天月仙子神情有些古怪,此人明显是刚刚来至第三道,她也从应臣情的口中得知了对方斗法的全部经过,不该说的话……
“玄洲有消息传来,此地似乎是某位龙族与人族的后裔化道之地,似乎是死于不明的道劫,本源崩碎,肉身崩塌,周身的几近半步无量的真元泄了一地,算是一层强绝屏障,天洲就算率先落位把控第一道,却也需要耗费些时间。”
突然间,金钰拿着一枚双生符与众人交谈道。
亡灵洲难出阵道天才,但一出,就实在不凡,即使如今在主战派的天才弟子中,这金钰的地位也绝对不低,真仙境界就能以长老身份参与战事定夺,或许也因为对方师尊金帝的扶植,但此人确实可以称的上是亡灵洲神魂第一天才,第二自然就是此时在星宿神宫修士之中的一个白玉般的男孩,木离的雪玉师兄。
“这信息也来的太晚了吧?如今的主战派的命令与执行越来越有问题了。”李疯癫如今已经是青龙七宿的长老级人物,眼光也十分独到。
“玄洲私心不小,看来是知道我们攻破第三道,赶紧将消息放了出来,我可不相信那玄洲之主进入此地,只探查出这点消息。”苍天冷声鄙夷,如今同一战线还要这般勾心斗角,足够让人反感。
“玄洲唯利是图,竟然连盟友都这般欺骗,真是为尔等不值。”小法神突然开口,这位修士恢复极快,显然是秉承神洲生命之树真意的缘故,凌辰不出手,他就是此地最强之人,足以盖压所有的最强。
也是古圣、任清平和常乐安等人没有到来,不然此人说话也唯有敢这般硬气。
“还想着挑拨离间?”荒咒知晓神洲修士的恐怖,她修炼咒术也曾钻研过神洲咒神的功法,那绝对是整座大陆最强的咒术,也不知这吴迪是怎么把此人打成这般模样。
凌辰不关系主战派如何,神洲的法神与之有着生死之仇,他本意本也是灭杀这个小法神,但牵扯到神洲之人,又是柔姐的旧识,他也不好武断下杀手。
相比这些小境界,凌辰也在用着突破大罗境界分出的心神,与正在监视此地的天机仪和司天道器以推演相争,如果没猜错这两个推演重器,应当已经开始将其向他的真实身份推演了。
可凌辰也愿意故布疑阵,此时体内的真龙血气流转,准备一会儿给这两个推演重器一个惊喜。
“这秘境之内,有八道经纬,四四叠织,纵横交错,也正是一个九宫分布,可只是这灵脉打造的通道就庞大至极,主战派按照纬线进攻,求和派按照经线布局,可便是攻下这第三道第一个据点,却也毫无所得。”
明莹落下身形,眼神奇怪地看向曾经有过交手的天月仙子和应臣情,这二人的战力也不一般,若是和小法神一同出手,那吴迪不帮忙,他们恐怕也拦不住几人,更何况,那道洲巫神一脉,似乎也与那小法神同一阵营。
天月仙子此时却也豁出去,反正是孑然一身,直接开口将天洲的一些心思和布置说了明明白白。
天洲此行的确是别有布置,这半步无量修士的洞府,整个就是一个庞大的法坛,若是天才之间的战斗能顺便将其中阵纹炼化,等到论道结束之后,整个秘境也彻底成了天洲之物,无论是三清还是一些古老大帝,有了这法坛,也应该能提高突破半步无量境界的把握。
对于这些小辈来说,帝殿二字着实是消失在眼前许久了,若非提及这些想要突破半步无量的古大帝,这些小辈甚至都要忘了三十年后与恶魂星域还有一场恶战。
十年间生死杀戮,强绝的功法对冲,即使从未打过白热化以命相搏的争斗,但死去的修士却也不止亿数,即使是见惯死亡的亡灵洲天才,难免也有种恍惚,甚至觉得曾经如何紧张的修炼环境,都像是天堂一般美好。
天月仙子开口之时,凌辰却在隐隐观察小法神,此人知晓的定然是比天月仙子多,而今知道逃不掉,也稳稳站在一旁,仿佛待宰羔羊。
凌辰主要是在等待道洲之人前来,但似乎是这些神洲弟子是脱离道洲前来此地。
“天洲取来如此多的龙族道器,甚至投入这秘境之中的点位之上,恐是算计也不一般吧?”吴迪突然开口,让小法神神情一愣,对方竟然是在和自己说话。
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,他对天洲说实话也没什么好感,此事竟也平静说道:“东天扶木有应龙,口衔亘古龙珠,西天若木有烛龙,一双龙眼开合,司管昼夜,天洲藏剑山正有这两条古龙的骨架,此行,也是为了那地府府主破开的扶木若木秘境而来。”
少年几句话,就让李疯癫眉头紧皱,当年地府探查扶木突然消失,在青龙七宿观演的蛛丝马迹里,九成九的可能是对方找到了秘境,如今道洲遗世独立,若是被天洲率先探索出扶木与若木的太古秘密,如凌辰一般突然从山河洲跃迁到大陆东方,首当其冲的正是青龙七宿。
凌辰心中轻叹,怪不得两派背后的帝殿牵头举办着论道会,恐是如今两派厮杀的局面已经升温到了白热化边缘,本是相互砥砺,军备对拼,现在不知均衡之意的诸多大修士,是想发动大战了。
心有余而力不足,周天星辰大阵内部,显然是要脱离帝殿的掌控了,也应是这十年间灵气复苏加快,大阵内部的实力已经足够媲美单独一方帝殿,难以把控,也是情理之中。
即使在秘境之中,凌辰也大致能猜到,此时的论道会上,天妃、世纪神等一众古大帝,恐怕是要将均衡知道详解给周天大阵内部的修士了。
“玄洲之主实力与三清不相上下,却怎么一点准备都没有的感觉?”明莹心生古怪,女子难以理解的事情,定然藏着什么更深层的秘密。
凌辰随意晃着折扇,仿佛根本不担心般说道:“如果玄洲没有准备,那正说明,主战派根本不必担心天洲能破解扶木与若木。”
明莹觉得这少年说的有些道理,而且其非同一般的通幽冥见之感也觉察出,此人似乎有种笃定的意味在其中。
凌辰当然十分笃定,若非他受那蜗牛道人相助,才能从西海出现,单凭山河洲西海之地完美的若木大阵,就是真无量到来,也未必能破解开,能掌握扶木若木秘密的,也只能是封锁线这边的主战派,因为亡灵洲的扶木大阵,尚且有漏洞可钻。
“在我看来,天洲更想埋伏道洲之人,毕竟其中是真的有通过扶木若木大阵的修士。”
凌辰不想在原地等下去了,看样子柔姐也并不待见自己这位少有谋面的妹妹,白芷柔承受道损咒痛苦,孤僻藏身道洲悟道山,饱受冷眼,可自己的父母却数年不来相见,却又生了一个女儿,后来见面,竟然是在借她的道损咒来潜入道洲。
若是换做自己,凌辰也不会来相救,毕竟都有传送玉符,不想死就滚出秘境。
“这位公子似乎跟天洲有仇?”明莹缓缓走进吴迪,细细端详,女子感知敏锐,一双眼睛虽然显得单纯无害,但被其盯着的凌辰却感受到了一种锐利的探查之力。
“不小的仇恨。”凌辰以女子错开目光,他感觉自己都要装不下去,可是显露真身在亡灵洲一众修士面前,少年都想象不到这些人的表情会有多灿烂,他常说木离已死,也愿意将亡灵洲一行当做是一场戏,可这些付出真情义的诸多天才可不是逢场作戏。
越想越觉得有愧,凌辰无心转着手中的折扇,看似从容,却是在缓解自己内心无语般的情绪。
“公子似乎更想相助道洲之人。”
明莹比以前的思维更加毒辣了,修炼了万生域主的《通天算术》,似乎让其也生出了智慧至理的雏形,只让凌辰心中有种慌乱,他实在不想拾起有关木离的因果,即使是善因。
可余光扫向明莹之时,凌辰却骤然一愣,这女子竟然紧紧盯着他手中随意翻转的折扇,自己绝大多数心神都在用来推演境界壁垒,此时顿觉不妙。
可女子的脸上已经有着微妙的神情,“这位公子,呵……”
少女的声音有些清冷。
凌辰脸上显露出几分尴尬的笑容,却也正是印证了对方的猜想。
不远处的血骨见到这一幕,顿时想起那个大战之后,总要挽着剑花的老友,此时见到明莹如此神情,也顿时起了疑心。
莫不是,这小子,就是那小子?!
血骨有些难以置信,但念想着小法神与巫神传人都被此人轻易击败,这天下金仙之下的天才,除了凌辰,还有谁能够做到?
少年难掩苦笑,他感觉放在自己身上的诸多目光似乎都有些许变化,便是身后不远处的木兰,妙眸瞪大,眼中显露出几分惊喜。
“在下的确想要相助道洲,诸位应当还要向前推进,在下也不久留……”
少年硬着头皮说出这句话,却也是绝情至极,只让明莹神情都愣住。
“道不同不相为谋,公子既然有自己想要做的事,我等自然不会强留,烦请你将这小法神和天洲观星阁之人一并带走,本姑娘看着便心烦!”
明莹握着手中的折冲长刀,只想一把甩在这少年身上,这混蛋到底是有多喜欢那个狐妖,无论是十六年前,还是如今,为了避嫌,不惜将昔日情谊都抛却。凌辰心中无奈,恐是瞒不住了,天机仪和司天应是发现自己的身份了……
也正如少年所料,此时外界天境修士所在的庞大论道法坛之上,主战派与求和派接连有传音玉符响起,一道道传音落入其中一些重要的话事人的耳中,不少人脸色大变,甚至有人惊诧起身,施展探查术法向着秘境之内看去。
道洲一众大修士一头雾水,方才连论道之时都火药味十足的两派大修士,此时竟然这般默契,几乎脸上的表情都十分相似。
“地府果然深藏不漏!”天妃神情复杂地看向道洲一众大修士。
包括玄山河等宗主在内的一些道洲大境界面面相觑,却也是会错了意,私以为天妃所指是道洲天才的实力恐怖,而同行而来的莫留情冷笑一声说道:“命运可不会眷顾尔等这些烧杀抢掠的土匪大洲。”
天妃作为天洲之内最具威势的大人物,此时被一个修道不过百年的金仙修士嘲讽,当即有不少拥护者起身,那瑶池仙子更是将手放在了身上披着的绫罗道器之上。
帝洲大修士所在,玉帝张尘罡冷漠的眼睛在看向瑶池仙子之时,也难免生出几分怅惘,前世挚爱,今世末路,甚至是对立,即使是大帝也难免生出一种造化弄人的感觉。
“道洲若是还算混元大陆的一份子,便最好放下门户之见,若是再口出狂言,尔等未必能回到道洲之内!”
玉虚大帝横剑在膝,言语却也像是长剑一般锋利,莫留情身上灵光冲荡,机器浑厚的杀意,可额前的一缕黑发依旧是缓缓垂落。
“狗东西!”眼见着五师弟就要暴起,清风真人却也根本不相劝,反而是自己也运起周天循环,令周围气氛都紧绷起来。
“诸位都消停些吧!是不是该有个人下去,将其请上来议事?”灵洲之主突然开口,看向天妃、法神等曾经对凌辰出手,想抹杀变数的大修士,老人神情里满是讽刺,为了劈开末法时代的定数,灵洲成了牺牲品,可他灵洲之主活了下来,而且随时准备复仇……
如今看到求和派这些迂腐之人脸上阴沉,老人心中止不住地冷笑。
“不必,其想要如何闹,便闹吧!莫成了混元大陆的千古罪人就行。”论资历,天妃也低了灵洲之主些许年月,对方是经历洪荒时期的古灵,而女子因为初代天洲之主对灵洲的所作所为,也难免愧疚。
大帝修士非返璞归真四字可以解释,归尘境界,知物之固然,事之所以然,能十分全面地看待自己,为了无量境界,不断要追求无量法无量道,更是要修炼出一颗圆满的无量心。
神洲法神有几近无量法的威能,而天洲的天妃却是已经有了最难修炼的无量心雏形。
恶魂星域当前,灵洲之主即使与天洲的仇恨再深,却也收敛着怒火,他能看出来,这天妃显然是想见到这凌辰将事情闹大,到时无法维持均衡后,恐是又要对凌辰定罪。
尚未接到传音的诸多修士,包括道洲之人在内,难免一头雾水,怎么感觉像是在秘境之内,有一位举足轻重的大修士?
………………
秘境之内,凌辰已经被数人认出,少年却也硬着头皮继续装下去。
单看明莹和诸多章启的弟子的眼神,简直是要将他跟剐了,而身后木兰注视的眼神更让凌辰不敢回望,本是想前来默默相助,谁能知晓被明莹这个敏锐的妮子给认了出来。
“这位无敌公子,就这么走了?”血骨在远处,望向正欲破空的少年,语气玩味。
“老血,事情紧急……”
“兄弟一场,主战派算个屁,我随你同行!”一句老血就足够,血骨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,竟然来至了凌辰身侧,继而亡灵洲之人中不断有修士走出,且都是此行中,实力顶尖的天才,金钰、李疯癫、苍天,章启的诸多弟子,包括木兰和獬王。
“此行本是玄洲的命令,我等对那扶木若木毫无想法,你不认我等,却也让我等不损失一人占据了这一座经纬城。”苦渡一该原先的木讷,似乎少年已经和荒咒喜结连理,此时二人挽手走来,像极了相处多年的夫妻。
凌辰只觉有些无地自容,但表面上依旧不改神情,随意振袖破开空间,将云深、佟不休和白芷容送入其中,继而带着这些亡灵洲故人向着道洲之人所在之地破空而去。
“邪道人啊邪道人,你知道当年你陨落,木兰姐姐流了多少眼泪吗?”
明莹恶狠狠看着这个混蛋,却忍不住笑了起来,十年杳无音信,便是情报之中,也是对方昏迷不醒的现状,各种凌辰已死的谣言传来,几乎让亡灵洲这些故人惋惜痛心,结果这小子活蹦乱跳,竟然还跟从前一般,哪个假身份来骗。
少年转身望向怔怔立在虚空之内,已经红了眼眶的木兰,只觉造孽,自己当年还是太过年少轻狂,自以为一路行来无所亏欠,却是骗了一堆人的感情。
“木兰姑娘,在下实非良人,只当那木离死了罢!”
“死了也好,活着也是个混蛋!”木兰说来这句话的语气全然与明莹相似,凌辰可见,这两个女子,定是没少再背地里一同骂他。
凌辰轻叹一声,转而化作本来面目,却是比当年潜入亡灵洲的形象还要年轻许多,像是十六岁左右的大男孩,清秀温纯的脸上尚有未脱的稚气。
小法神几人本就在奇怪此人的身份,眼见对方显露真身,云深几乎一颗心脏都跳了出来,而佟不休更是觉得天灵盖被狠狠敲了一锤,自己这是得罪了什么!
白芷容愣愣地望向凌辰,此人简直是她的童年阴影,当年为了寻回姐姐,三长老和母亲就要神冕楼船前往道洲,进入那荒废的秘境,当时少年五身皆恶,恐怖的形象,把当时只有六七岁的她吓哭,又用神明誓约限制了所有人的自由,在那之后,她几乎做梦都是有关凌辰的噩梦。
可后来,对方将父亲在天庭的灭杀手段下保了下来,又接连展现出正派至极的作风,才让她有所改观,而随着少女渐渐长大,有了是非观,才渐渐认同对方,虽然仍抱有敌意,却也没有早先那般畏惧。
然而,或许是对姐姐的嫉妒,或许是对少年的隔阂,她总是忍不住表现出厌恶凌辰的举动和言语,这一次,恐是说者无心听着有意了,自己在对方的心目中,应是与当年懵懂之时,她对少年的印象一般,嫌怨痛恶。
“说实话,在下也是刚刚醒来,连后土大帝化道之事都来不及知晓,这一次能活过来,也算是命数不该绝,可凌某却也不想再插手天下之事了……”
向来有强者般风度的木离,而今显露出这种神情,难免让人觉得物是人非,可想到少年经历之时,对方醒来,没有含怒对主战派和求和派下狠手,已经是为了文明,而仁至义尽了。
“犹豫许久,没有亲自前往亡灵洲与各位老友说一声抱歉,当年实在是形势所迫,道洲帝洲联合大军卡在玄洲战场,天洲步步紧逼,我亲去窃取三生石真意,也有幸遇见诸位,骗了你们许久,倒也是在下过于刚愎自用了。”
“你这混蛋,死便是死了,反正留下的都是欠了你的人!”明莹冷哼一声,十分不满。
在亡灵洲,与木离交情最深的也只有血骨和明莹了,当然也得加上一个木兰,当年尚且是凡人身份,相互帮助能在他将要放弃那个身份之时,让其进入主宰殿并一跃成为财迷鬼弟子的,只有木兰。
万事开头难,这是曾经凌辰在潜入亡灵洲之前自己告诫自己的话,但是没有这些人从恶兽雨林就认识的朋友,他也绝对拥有不了一个完美的身份,一个连太清道德天尊都无法根据生平看出古怪的身份。
“烦人鬼,你这张嘴,比以前厉害多了。”凌辰轻笑道,尚显稚嫩的少年,那老气横秋的模样,仿佛让明莹回到了那个大悲大喜的夏天,伴着蝉鸣走入亡灵洲有名的危险禁地,出生入死、忘乎所以、只知向前。
十六年,仿佛弹指一挥间,谁能想象得到,他们这一别竟然过了十六年,即使对于修士漫长的寿元来说,他们仍旧算得上少年少女,可是无论是谁,却也是在节奏奇快的修炼界,见过了沧海桑田。
可不知为何,此时看到这个仿佛心境不会随着年龄变化的少年,他们的心境仿佛也回到了那个稚嫩的往昔。
接连的虚空跃迁,御风寻找方向,一行人忍不住谈天说地,当年的峥嵘,总是有话不完的爱恨情仇,说不尽的年少意气,从人族大比,到影星系之战,而后千秋仙果大会,从千秋仙果大会到人族与妖族怪族的战争,而后便是天庭在亡灵洲投下的大灾变。
哪里都没有少了他们,而那里也少不了这位大放异彩,被誉为亡灵洲凌辰的少年,只是众人没想到,对方竟然真的就是凌辰……
明莹却也最是怅惘,她与少年经历的事情,实在太多,比之血骨都多,从欢喜鬼之地,到万窟山、末法禁地,周转那庞大漩涡中心,又入仙阁,经历一段跌宕起伏,转而入了邪道万生域,又在参加人族大比的路上从祭祀山阴司之地查明身世,与师尊和解,而后拜业仙阁,彻底与少年分离。
直到直到千秋仙果大会,头插四根尾草的少年登山而上,才让她感受到什么叫做生离死别的重逢。
这的确是个混蛋,木离是个混蛋,凌辰也是个混蛋,但对方却也比这世上大多的人,好上太多……
每个人似乎都和凌辰有着说不完的话,也只有小法神和佟不休感觉自己心肝发颤,怎么就一不小心惹了这个人了?
自己早该想象到的,小法神心想,若非那凌岳推演错了,将其误导,他也以为这少年是什么隐世的老修士,否则其总要怀疑此人就是凌辰。
天月仙子和应臣情也跟来,他们已经受够了战争,无论是主战派还是求和派,都已经变了性质,真正斩灭星系之影的却是眼前这个少年,而这两派似乎只为了互相攻伐,不断征役,苦了需要平心静气稳固境界的天才,更不知死了多少,闭关不出的老修士,
凌辰御风之际,却也缓缓看向了木兰,如果木离真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或许真的会喜欢上这个女子,“木兰姑娘若是不喜这乱世,我便让人将林沼部落接至道洲……”
“不必了,凌公子,早些年前,我已经将部落送回了雨林,就像你曾经说的,逃离故里,不如改变故里,如今灵气复苏加快,亡灵洲的周天星辰大阵也被重新修理,南部雨林,很快就要变样了,如果……”
木兰说这些话的时候,脸上终于有了憧憬般的笑意,想来若是没有这战事,女子所说的这些已经做到了。
“凌某既然醒来了,即使不出手,也有办法让这天下安静下来!”
凌辰那副强者气息仿佛又回来了,未必像是喊着我无敌那般的狂妄,也非是沉稳谨慎的那般踟蹰,强者就是强者,直面这天下大帝都无法掌控的局面,也有着十二分的信心。
“不是……”木兰轻轻摇头,“商蝶大姐头那些人也在林沼部落,如果……如果凌辰你什么时候闲暇,也大抵可以来林沼部落探看,那里的蘑菇汤有了佐料,已经是算得上是美味了。”
少年有些惊愕,却不由轻笑起来,“凌某定是会去的……”
少年心境如明镜,毫无尘埃,可对于这些老友,或吹牛,或追忆,唏嘘短叹,颦笑之间,仿佛对于容貌难以轻易改变的修士来说,十六年都像是一场梦……
“府主……”
佟不休终于尴尬开口,本是做巫神传人,当着一众巫神一脉的弟子输的狼狈,让其觉得颜面尽失,可现在知晓,竟是能与大帝过招的地府府主,男子却又释怀了。
可佟不休一句话尚未说完,凌辰就轻轻摇头,“巫神所来道洲何事,我已经全然知晓,但显然,神魔帝殿相对于稳住我这个变数,更倾向于抹杀。”
凌辰此言,关系到在道洲休养生息的巫神一脉,佟不休脸色微变,连忙说道:“府主,巫神的确有继承神洲之主的能力,但本来应当前来道洲的只是,整个白家……”
凌辰眉头微微挑起。
佟不休继续说道:“巫神知晓巫祖在道洲留下的传承,散落给每一个蛮荒部落之时,便作下决定,神明言说,神洲之主不过虚位,唯承巫祖真意,才是大道。”
“巫神大人,想成为第二个巫祖……”白芷容此时也弱弱开口,之前尚能尖着嗓子刻薄言语的少女,此时竟然略显乖巧起来,凌辰回头看去,发现这少女竟然连看自己一眼都不敢。
“神洲的神明,有大德的巫神定是第一位,其次便是法神。”云深此时突然开口,即使是法神眷顾的信徒,少年却也不吝啬称赞巫神,即使言语中对自己信奉的神明有多贬低,但却也真实可信。
这天下从来不是黑白分明,凌辰只觉,坏中有好,好中有坏,再加上利益因果在其中缠绕,什么是非善恶,讲的头头是道,可到头来,却也是难辨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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