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九十九章 入院
凌家少主凌腾在天洲俗世的风评并不好,虽然资质恐怖,但整日花天酒地,即使有了家室也丝毫不收敛。
可偏偏此人又是公认的俗世顶尖天才,即使如此,也能和陈家与卫家的同辈相比,可因为这纨绔性子,在诸多同辈早就继承二人家主之位的时候,他却始终游手好闲,不思掌事。
年前族会,重头戏也是为他授予族长之位,可就连凌风都有些对自己这儿子有些失望了。
眼前着已经三十多岁,却依旧散漫的男子,凌风不语良久,眼神紧紧盯着连目光都不敢与他对视的凌腾。
场中渐渐寂静下来,凌风却也不想在众人面前训斥儿子,只是缓缓起身之际,点指散去凌腾体内的酒气,老人踱步间,站在族中一些长辈身前,轻声问询道:“穷理、了命,方可尽性,舍本逐末,岂是正途?”
凌腾一语不发,看着满堂宾客与族人,那略显颓然的双眼,早就不见当年的意气风发。
“凌家第一天才,怎就变成这般模样了?”
似有嘲讽之音响起,在宾客所在的角落之内,有真仙境界的男子独自一桌,一柄青杆长矛插在其身后的地面上,映照出幽绿色光芒,使得此人有一种鬼气森森的感觉。
卫夫人见到此人,眼中似乎多了一抹喜色,连忙起身,喊着大哥,就做到了此人所在的桌前。
此人正是如今的卫家家主,卫灵均,不知何时到来,手段神异,开口说话之时,一众大修士才有所察觉。
凌家祖地别苑之内就这般闯入一个真仙,此人简直是在打凌家的脸。
“如果没记错,我凌驾并未邀请你卫家之人。”凌腾看着与自己同辈的卫灵均,心中不由多出一抹恨意,此人当上家主之后,天洲之内,一些投靠卫家的势力纷纷开始针对凌家,卫家心思,昭然若揭。
“我听闻,卫碧在此过的并不自在,也不知你这个手下败将是不是因为输给我,而迁怒于自己的妻子。”卫灵均轻酌慢饮,喝的是自己带来的酒,脸上满是不屑。
自家大哥如此姿态前来,卫碧只觉解气,可心下又忧愁,恐怕以后在凌家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。
“大哥,你带我回去吧!”
卫碧的灵气传音,轻易被大修士截取,便是凌腾脸色都黑了起来,恐是今年族会,要蒙上耻辱。
凌辰身旁的黑衣龙族敖宇嗤笑一声,转头之际,尽是蔑视,“卫家还是管好自家之事吧!”
如今的天下,龙族为尊,敖姓龙族也是有着诸多真无量的龙神,按理说天洲俗世一个家族之主不敢得罪,可卫灵均却知晓眼前之人就是个纸老虎,毫无背景可言。
“若非邪龙帝保你,还有你这个判族之人活命的机会?”
敖宇金色眼眸眯起,眼神中多了几分杀意。
场中果如冬天一般凛冽,便是小芸都有些承受不住两位真仙对峙的压力。
却是卫灵均不屑站起,将手中酒杯捏成齑粉,冷笑似的看着在场众人说道:“你们敢出手吗?我卫家便是处处针对你们凌家,尔等也只能受着!”
男子猖狂一笑,此人有着什么奇异术法在身,金仙出手阻拦,竟然还是被其随手破空离去。
“龙游之气……”
敖宇喃喃自语,眼神中有些震惊之色,这卫家家主难道与南部龙族有了联系?
那龙族女子也不由伸手抓住了敖宇,她们一家都是敖姓,曾经祖龙尚未陨落之时,他们便是来往各大龙族的散修,在南北龙族开战之后,她们一家背上了背叛者的罪名,也所幸被邪龙帝庇护,仍在这天洲,才有了立足之地。
此人有敖姓龙族正统的龙游之气,应是被龙帝级别的族中大能庇护,难保不是来针对他们的……
金仙出手都没有阻拦住此人,却也让凌风眼神阴狠,身旁的凌常立即让真仙死士追了出去,如今族会已经开始,却也不至于为一个后辈而中断。
“二哥,看来卫家找不到罪名,是要在龙族手中做文章了。”
那身着柔红色裙袄的女子突然开口,似乎也看出了卫家此次前来警告凌家的意图,两方龙族对峙,原本是瞧不上羸弱的人族,但祖龙将几近无上的主命气运撒向每一个生灵,那是一种类似众生愿力的超然力量,不可忽视,亦可是助力。
凌家与北方邪龙一族的关系不错,可卫家似乎是投靠了南部龙族,卫家如此,陈家也大抵这般,便是凌家一众老者的神情也难免阴沉。
“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?”凌风终是有一族之主的风范,此时依旧稳坐高位,“龙族大境界不可能越过天外天,插手天洲俗世。”
“随时做好好开战的准备吧!”
凌风看向自己的儿子凌腾,后者心中愤怒,那慵懒的目光似乎都锐利起来,凌风十分知晓自己这儿子到底有多少本事,只是人仙境之时,就能从陈家和卫家手中,将孟家之人救出并隐姓埋名许久,若非他藏身的大城将要被海水淹没,恐怕还能藏得更久一些。
“腾儿,凌家正值多事之秋,你也是真仙实力,抗不抗得住?!”四堂主开口,审视地看着自己这个侄儿。
“凌腾自幼熟读兵法典籍,等的就是这一天,卫家若是敢出手,就让其看看什么叫做恐怖……”男子言语奇怪,仿佛有着凌家之人都难以料想的底气,凌风猜测,自己这个儿子定然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远处卫夫人半天不敢回归前方的桌案,戏台音律似流水,咿呀的唱声传来,喧哗热闹,望着前方灯火通明,其竟然有种不敢接近的心绪,仿佛这诺大的家族之中,无她容身之地。
眼见着凌风将家主之位传给凌腾,眼见着族会例行赐予小辈一些道器,眼见着歌舞缭乱炫目的灵光飞溅,庆祝的仪式灿烂夺目,女子却呆愣在空荡的桌前,怔怔出神。
“娘亲,爷爷给了我一块玉佩。”
耳边不知何时传来自己儿子的声音,仿佛将远在天边自己拉回了这繁华的大世家,卫碧突然剧烈呼吸起来,紧紧抱起凌渊,一只手不断抚摸着孩子的脑袋。
“娘亲,你怎么了……”
凌渊疑惑地询问道,这孩子模样十分俊俏,简直像一个瓷娃娃一般,脸上有着天真无邪的懵懂,此时略有些慌乱地看着神情古怪的娘亲,关心至极。
女子偷偷抹去泪水,舒着一口气笑了起来,“渊儿,以后好好修炼,不要任性,保护好娘亲,好吗?”
看着自己的娘亲有些发红的眼睛,男孩也忍不住要流出眼泪,却紧紧抿着嘴唇,认真点头才说道:“等我修炼成爷爷那般的大高手,谁动娘亲,我就杀他全家!”
卫碧会心笑起,这才是她的好儿子。
看到娘亲终于笑了,凌渊的担忧与害怕才消散,此时又回头望向正在接受灵光礼浴的父亲。
“娘亲,父亲说他自小就读兵法和典籍,那是比凌家功法还厉害的法术吗?”
“都是些没有用的东西,这天下境界就是地位,实力才是……”卫碧说道这里,突然停顿下来,眉头微微蹙起,倏尔转头望向捧着一柄短剑满面笑意的凌辰……自小读兵法和典籍?
“娘亲,我一定修炼到天下第一境界!”凌渊被女子抱着,小脸上全是信心十足的神采,男孩丝毫不知晓此时的母亲正在思索什么……
卫碧心中本是熄灭的疑心,再次迸溅出火光,她哪里愿意在凌家委屈地活着,甚至她对自己的儿子都无甚感情,此时再次生出的疑心,让其看到了一丝希望,一丝让凌家毁灭,她重获自由的希望……
………………
两天后的清晨,凌辰在小芸安排的一处僻静小屋内缓缓醒来,男孩睁开眼的一瞬间,就伸手摸向一旁的那柄短剑,缓缓将之抽出剑鞘,他实在太喜欢这道器了,因为这是杀人的剑。
据爷爷所说,这柄剑,连修士的灵光都能轻易刺穿,要等到他进入聚灵境才能将其拔出。
男孩轻轻摩挲着剑鞘上的花纹,越端详越欣喜,任何能给他带来些许战力的事物,都是宝贝,有了这柄剑,说不得自己聚灵境,就连灵光境都不必怕了。
笃笃笃!
敲门声响起,听频率与力度,应该是小芸,凌辰一个翻身下了床,拿起一旁桌子上叠好的衣衫一边穿着,一边前去开门。
吱呀一声房门打开,小芸显露出几分笑意,看着自己系着腰间绸带的男孩,轻轻摇头道:“辰少爷,今天穿上这一件吧!该去天罗殿了。”
凌辰轻轻臻首,懂事的自己脱下衣物,上前接过一件材质粗糙至极的黑色衣物,也未说什么嫌弃的话,就直接换上,“小芸姐姐,要和我一起去吗?”
侍女小芸轻轻笑起,为男孩将衣领翻了出来,又整理好了身上衣物的褶皱,“天罗殿是只给辰少爷这种天才孩子开放的,奴婢没这个福气。”
凌辰失落片刻却在低头之际,陡然看到小芸手腕之上一条条伤疤,眼中锐色闪烁,却又渐渐收敛。
侍女将短剑轻轻挂在男孩腰间的剑扣之上,回头又去帮凌辰将整理床榻。
在四爷爷时而严厉时而慈祥的培养下,凌辰确实有了凶狠的性子,但这个年纪的孩子,依旧是缺乏亲情,突然的出现一个侍女对其爱护有加,难免让凌辰心中触动。
“小芸姐姐,你会有其他人羡慕的福气的!”男孩心中说道,凌辰自小便能藏住心事,就好像他本就藏了什么惊天秘密一般,即使是豪气的言语,男孩也能默默留存心间。
小芸带着凌辰,在冬日冷雾飘洒的清晨,向着星明城南城走去。
冬日清晨,天光黯淡,但街道上已经有不少行人,都是些想要带着自己孩子前往天罗殿的凡人或是散修。
天罗殿内不止有书院,也兼任着之前孟家天罗殿接济凡人、治理恶徒修士的职务,可以说,在星明城之外的大城之内,天罗殿也算得上是一方城主府。
前几年,孟家天罗殿给凡人带来的阴影实在太大,听闻这势力开始收拢孩子,甚至一些凡人都将自己的子嗣一直藏起来,但渐渐地了解了其中好处,这些年,送往天罗殿尚未修炼的孩子,一年多过一年。
小芸御风带着他飞起,凌辰本以为已经足够早了,但真正看到乌泱泱的人群,才让少年深切体会到书上说的人头攒动是什么意思,那下方只能看到一个个乱动的人头,嘈杂的声音,让周围的雾气都消失,但每个人口中呵出的白汽,却也壮观……
“辰少爷,敖雨那个小姑娘昨天已经到了。”
小芸身着凌家的侍女裙裳,这星明城内的天罗殿也知晓怎么回事,一些执法修士也不阻拦,任二人御风飞向诺大的天罗殿深处。
曾经的孟家也的确与凌家的关系不错,星明城十分庞大,却愣是分出了十分之一的区域给天罗殿,凌辰从高处望下去,看着一些布置,简直就是一座城中城。
在一处如整体玉石镂空出来的巨大高厦之外,小芸将凌辰放在地面,下方已经有一位身着灰色道袍的老者在等待,老人背后背着一柄漆黑长剑,似乎也是玉石打造。
“这位就是凌辰少爷吧!”
老人眼睛混浊,看人之时甚至要眯着眼睛才能看清。
凌辰看着这个脸上带着祥和笑容的老人,只觉对方和一个凡人一般,不向四爷爷那般看上去就魁梧有力,也不像三奶奶那般相貌与年龄不符,不过男孩还是在落地的一瞬间,就向着老者行礼。
“见过天涂前辈,这位正是家主的义子,凌辰。”小芸恭敬行礼。
老人轻轻臻首,他与凌家老家主凌风算是至交,知晓这少年的身份,他作为天外天的真仙修士,即使一些隐秘暴露,他天涂道人也有底气护住这个孩子。
“未来九年,你都在此地修行,只有冬日年前年后才有几天回到家族的机会。”天涂道人低头看着凌辰,这孩子竟然也在偷偷打量着他,着实如凌风所言,是个奇妙的小子。
“记住了。”并未像其他离开父母就要哭闹的孩子一般,这孩子竟然心境波动十分平静。
老者嘴角轻轻勾起,伸手接下了凌辰腰间那块隐藏心声的玉佩,交给了小芸带回凌家,“在这里,不必隐藏心音,我们只管你做什么,不会管你想什么。”
小芸虽然有些担忧,却也没有拒绝。
如今的天罗殿之内能够听取心音的都是天外天的大修士,天外天是护佑整座天洲的大势力,据说有大帝人物存在,便是开口要听凌家全部族人的心音,俗世的大世家也不敢拒绝。
老人招招手,让女孩离去。
凌辰有些不舍的望向小芸,让天涂道人眉头皱起的是,这孩子心中竟然不断高声念着一二三,掩盖下了暗自思索的心声。
即使有灵气蕴养到了坐忘神魂,但这真的是一个孩子能做到的?
看着粉雕玉琢唇红齿白的凌辰这般可怜模样,小芸却显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,竟然有御风折回,从腰间一个荷包之内取出一些灵石交到了凌辰手中。
“辰少爷,认真修炼!”
“我会的!”
少女与男孩打气的动作倒也憨态可掬。
至小芸御风离去后,凌辰紧紧攥着手中灵石,转头望向身后的老者。
那老人正眼神古怪地看着自己,似乎有一种微妙的探查之力,正缓缓地没入神宫之中。
“不是轮回之身?”天涂道人蹙眉片刻又缓缓舒展,这不是说这个孩子的心性已经远超同龄人,甚至比一般的成年凡人都恐怖了?
“凌辰,天罗学院对于每一个孩子一视同仁,你是想我特殊对待你,还是和普通孩子在一起修行?”
凌辰不假思索般直接指着后方的高厦,“老爷爷,我就在这里就行。”
老人轻轻点头,只是指了一个方向,就瞬间消失了。
凌辰神情古怪,这也未免也太过冷漠了吧?
不过,他刚好也不太会与人打交道。
沿着一条空旷的甬道向着老者指着方向而去,学院这个区域的十分空旷,甚至没有几个人,但仔细听来,似乎遥隔不远的某处高厦之内,就有喧哗的声音传来。
应是前几届弟子吧!
高处云层之上,真仙大圆满的天涂道人依旧在关注着凌辰,这少年终于不再心中默念一二三了,却如老者心中所想,这孩子的心性老练,智慧不俗,能够在尚未修炼就进境坐忘,也说明这孩子定然是在神魂道上有着不俗的天赋。
方才他也探查过凌辰的资质,根基不错,道韵海也足够深厚,而且也是一个天生无属性的天才,也就是可以修炼五行灵气中的任何功法。
而凌辰所到之处,正是挑选聚灵境功法之地。
听着一个引导老者的讲述,凌辰也渐渐了解了这天罗学院的修行体系。
说是一视同仁,可在凌辰看来,似乎在所有学院刚进入之时,就被区别对待了,像是已经进入修炼的弟子,一般有修士背景,也被分到了一处天才班中,而一些资质奇异的孩子,甚至会被天罗殿内的一些长老看中,收为亲传。
不过在虚灵境之前,所有修士都必须在这学院内修行十年,即使是亲传弟子,天外天也不给这些长老们挖墙脚的机会,至少要让这些孩子提前知道,自己首先是天罗学院的弟子,而后才是长老的亲传弟子。
被这引导老者领着进入一处光芒流转的庞大大厅之内,周围墙壁全都是一些架子,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典籍和玉简,凌辰已经是坐忘神魂,但也是被当做从未修炼过的修士对待,按老者所说,一会儿他还要去一处广场等待着分班。
天罗殿的体系也不知是从何处学来,便是度过不少典籍的凌辰都觉得新奇,似乎就连大宗门也不是如此教导弟子的。
“五行术法在此,你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体质,不过有天涂大人指示,这里的功法你都可以率先挑选。”
天涂道人算是这星明城天罗殿的真正主人,权力不小,不过能够在凌家所在的大城之内收拢天才,天外天似乎也特意选择这些与凌家关系还算不错的修士前来执教。
即使没有长辈带着,男孩也显得从容,全然不像是没接触过人的那些怯生的孩子。
“战力最强的是金属性,最为神异的是木属性……”凌辰细细思索着,一开始要打下的根基,一边也在细细观察着架子上种种功法的名字。
一些功法的名字甚大,又是天什么地什么,甚至有一本无限火海功,以名字镇住了少年,所幸有老者在一旁不断解释,这位老人似乎知道此地所有功法修成之后是什么模样。
“说是无限,但其实这功法,也就是能放出些许道家三昧真火的威能,算不得高明。”
凌辰轻叹,即使那天涂前辈口中说不特殊对待他,但是若是没有对方的指示,这位老人也不可能为其解释什么,说不得自己还真的选上了一本名字大而无当功法,当做珍宝了。
“老爷爷,修士难道就不能五行同修吗?”
凌辰疑惑询问道。
老人轻轻笑起,童言无忌,却也十分有趣,“小公子觉得,水与火碰到一起,会怎么样?”
“火会被水浇灭,水应该会被煮沸吧!”凌辰说了一个“应该”,因为毫无常识,只从典籍中知晓世事的他,还未见过烧水是什么景象。
“五行相克,也差不多,是在你的肚子里烧水。”老人说的都是些孩子都能懂得的道理。
凌辰倒也知晓,能烧开水,那他也一定会被烧死,当即放弃了心中的古怪想法,甚至对那火属性功法都有些避讳,说不得自己修炼这种功法,就是引火自焚。
“别担心,只要是自己能炼化,就是你的,就和自己体内流的血,自己呼吸的空气一般,只有益处,没有坏处。”
老者听得到少年的心音,却也是凌辰想要挑选功法之时,特地将心中想法袒露,也能得到对方的指点。
老者常年看管下三境修炼的功法阁楼,却也好为人师,正逢这么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,也乐得啰嗦。
凌辰尚未度过有关修炼的典籍,倒也很快就知晓了有关修士境界的种种信息,包括下三境灵气之间的相互克制,甚至是一些重要的经脉都被老人点出,让其对修炼也有了些底气。
可惜,老人说的也太多了,几乎是将五种属性的优点和缺点都说得淋漓尽致,使得少年犯了难,便是在五行功法中,挑出了一些绝佳的打造根基的功法,却又在选择属性上犹豫起来。
渐渐有嘈杂的声音传来,似乎是外界的一些新晋弟子也前来挑选功法,这是天罗学院的规矩,让每一个拥有祖龙气运的小辈,在没有任何人的影响之下,根据自己的感觉挑选功法。
“此地功法浩如烟海,却也不是什么珍贵物件,此地也都有复制本,外界大抵都有流传,小公子若是无法抉择,便全部带走吧!”
一般孩子尚且烦人哭闹,但这凌家的义子着实是心性不错,老者与之相处也十分不错,却也为其开了个先例。
凌辰心下思索,没有不占便宜的道理,男孩也将几本功法摞在一起,放到了衣衫之内,对着老者行了一礼,便心满意足地走了出去。
从门庭若市的功法阁挤了出来,凌辰甚至看到一群喊着爹娘的孩子坐地大哭,只觉像是什么人间惨状,倒也吓了他一跳,但周围人太多,他的觉得不舒服,也迅速向着引导老者所说的分班之地而去,
自清晨到傍晚,庞大的星明城内,怎么说也有数千个孩子前来,这种情况也会持续好几天。
分班倒也简单,凌辰也不过去抓了个阄,然后就领了诸多杂物,前往了自己居住之处。
说来也神奇,自己抓阄之后,那里的一位女子修士,点指放出了一个肥硕可掬的黄蜂,嗡嗡作响,竟然引着他走。
转悠一圈,少年才发现,自己竟然又回到了之前小芸将自己放下的大厦前。
黄蜂翁鸣着将之向里面领着,沿着楼梯一直向上,周围的墙壁都布满了古怪的阵纹,发出奇异的光芒,但那光芒到了近前,却又融合成了太阳光一般的无色光,使得略显狭窄的楼道也有种透亮的感觉。
跟着那肥黄蜂,凌辰气喘吁吁地爬上了这高厦的最高层,在楼梯口正对的一间小房间前,用一枚玉符打开了大门,那黄蜂也渐渐消散,站在第十三层的高楼向下看去,着实有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。
凌辰看着这小房间,却也欣喜,终于可以开始修炼了,不过看向此地还有的三个床榻,想来还会有其他弟子入住吧?
“修行最是忌讳外人打扰,应当静室提供给学院修炼。”男孩心想着,便打开了一副地图,细细观察着天罗学院的布局,那地图倒也详细,竟然连高年级的区域都标记出,甚至一些弟子守则也都一一写明。
凌辰不怕嘈杂,只怕被人打扰,毕竟他又坐忘的神魂,定下心,便可瞬间入定,而有了灵气之后,只要一直保持体内灵气循环,散发灵气波动,也不会被人听取心音,或者神魂进入心合神,也可杜绝一些秘密被他人听取的危险。
走到阳台之上,凌辰居高临下,调整着地图与下方景物重合,“咦?这墙的对面就是女孩居住之地?”
男孩刚转头去瞧,就被吓了一跳,那个龙族的敖雨竟然正蹲在栏杆之上,眯着有些发红的眼睛,恶狠狠地看着他。
“放我出去,我要去找我娘亲!”
怕什么来什么,响起龙族那位女子让他和敖雨相互照应,恐怕那黄蜂引路,也是受了凌家的意思,故意将他安排在此地。
但这个龙族女孩可是个无理取闹的人,凌辰缓缓摇头,说道:“这可由不得我。”
女孩轻哼一声,一道细微的电光飘出,将凌辰手中的地图瞬间点燃,而少年整个身子都被电麻了,若非腰间的那柄短剑瞬间吸收了所有雷光,少年甚至来不及将手中烧着的地图丢到地上踩灭。
凌辰盛情不太好看,实在是没想到这个敖雨竟然这么蛮横,他只觉自己一开始就应该接受那老者的特殊对待。
“你看什么,信不信我过去打你啊!”
敖雨看着男孩那副生气的表情,亮了亮粉拳。
凌辰也不会冲动,等到他能修炼之后,也不知是谁打谁?若非这女孩的父母与凌家关系不错,他便是因为一点小事起了杀心也不是不可能。
继承凌家死士堂堂主的狠辣,男孩看着人畜无害,可真的动起心思,能够杀死,就绝不给对手留活路。
冷冷瞪了这女孩一眼,“若是能离去,那些在下方哭喊的孩子早就走了。”留下一句话,凌辰转身走进房间,将带着阵纹的阳台大门都关闭。
在房间之内等了许久,凌辰始终没有关门,这楼道之内的声音都从下方传来,不少孩子还是抽泣着跟着一个黄蜂向上走来,似乎走的慢了,还会被那独属于自己的大蜜蜂给蛰上一下,倒也让不少孩子哭得更大声。
凌辰听着声音,似乎还有孩子从楼梯上滚下去的惨叫声,这地方只要不死,凡人身躯,总能被大修士恢复,但经历的疼痛却是真实无比,发出的惨叫也定是要给不少孩子留下阴影。
但对于凌辰来说,便是如今有人死在自己面前,他也不会眨眼,也大抵不会出手相助,除非有危险临近他,他或许会有心境上的波动,男孩知晓自己这是极度自私的表现,但他觉得这才是常态。
高空之上,天涂道人听着少年的心思,面不改色。
此子有强者的潜质,但未免有些麻木不仁,老者也知晓,凌家本就是崇尚暴力的家族,血性至极,却也极易入魔,这孩子资质不错,心性也可以,只是这潜意识中的思想,还是被凌常那小子潜移默化给影响了。
老者与凌风的交情,非同一般,既然对方将未来的少主,交给他来教导,那他也怀着私心,想让凌家做出改变,至少让这个少年心中的邪性与魔性,少上一些。
“界班,看来该换黄葵去了。”
老人喃喃自语,稳坐高空,此地在天罗学院的正上方,已经出现秘境雏形,倒也不会与其他区域相通,而且有着秘境阻隔,便是其他大修士无论是探查还是进攻,都会受阻。
有天外天的庇护,这里的确是星明城中,虽为安全的区域,即使,俗世的陈家与卫家决定对星明城动手,这孩子,也不会出任何意外。
却如凌风所言,欲加之罪何患无辞,凌家与其余两大家族的战事,是不可避免的,天外天已经决定不插手俗世争斗,他即使想帮助老友,也只有无奈。
此时,尚且对此事懵懂无知的凌辰,迎来了他第一个同窗,风同雨……
这是个被黄蜂蛰的满头大包的消瘦男孩,也不知为何,明明已经修炼有灵气,却还是成了这副模样。
“凌家家主的义子凌辰?在下风同雨,散修。”
风同雨似乎对散修二字十分自豪。
可凌辰却是感到十分的古怪,明明已经修炼的弟子,与尚未修炼的弟子,是要分开的,怎么为其安排了这么一个同窗住在一起?
对方把凌辰自我介绍的话说了,凌辰也只能点头,他虽然没有什么大名气,但作为天洲第三家族家主的义子,临近星明城的修士还是有所了解的。
“都说祖龙降下了不少气运,我看你的气运一定不低,竟然能被凌家家主捡到。”风同雨笑着说道,却又扯到了痛楚,可一感觉到疼,这男孩脸上就显露出些许陶醉之色,仿佛是回忆到了什么美好画面。
“气运之道,谁知道存不存在。”凌辰不信命,更不信什么气运,这种想法,根深蒂固,像是生而有之。
“存在的……”风同雨那棕色瞳仁倏尔化作了碧绿色,倒映着的凌辰的影子上,盘踞无数紫金色气运,可男孩却倏尔皱起眉头,“怎么感觉你的气运不是祖龙的那种纯金色?”
凌辰左看右看也没有发现什么色彩,即使是坐忘神魂,没有灵气存在,也无法感受到什么玄而又玄的事物。
但凌辰也从典籍知晓一些气运之事,太过玄乎,完全不似真实,运气如果也能有定论,那不是出老千吗?
“别看了,你没有我这天目望气之眸,是看不到任何东西的。”
“看不到任何东西,那我还能看到你……”凌辰不屑。
“嘿,老子风同雨闯荡四海,游走江湖,还有人敢这么对我说话,你这小子够横!”风同雨却也脾气好,笑着坐在全套准备的床铺之上,从腰间的一个小葫芦里倒出一些草木,轻轻捏碎,施加灵气,敷在被蜜蜂蛰了的地方。
“你和我一个班吗?”
看着嘶嘶吸着冷气,却又在傻笑的少年,凌辰心中疑惑,不由询问道。
“当然不是,我可是跟着黄葵仙子修炼,黄葵仙子……”风同雨把那名字说了两次,竟然又显露出那种让人发毛的笑容,凌辰不理解,那笑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不过,男孩也拿出自己的一块玉符,透过光,也能看到一些刻在其中的文字,似乎他的老师,名叫李沧澜,而他所在的班名,叫做界班。
“哈哈哈,李沧澜,你倒霉了,哈哈哈……”风同雨那草药倒也神奇,竟然转眼间,就将脸上身上的大包都消解而去,此时正换做了一张眉目清秀的脸,捧着肚子笑了起来,全然是幸灾乐祸的表情。
“李沧澜,不认识……”
凌辰有些懵懂,一个教授功法的师傅,能有多恐怖?
“此人人仙大圆满境界,听闻那些高年级的弟子说,此人有一招混元手,开经辟脉,跟着此人修行,不但痛苦至极,还有废掉的可能。”
“废掉!”
凌辰害怕的事情不多,可是若是不能修炼,这可就太恐怖了,男孩蹙起眉头,心想,自己现在再去找那位天涂老爷爷,对方能不能在给他一个机会,他不想被当做普通弟子对待了。
“怕了?”风同雨看着这个尚未修炼,就敢跟他一个灵光修士横的男孩,顿时觉得新奇,当即调笑似地说道。
凌辰却也不隐瞒,只是点头,放在谁身上谁不怕啊?
可见到男孩点头,风同雨再次大笑起来,“小子,你知道黄葵仙子有多温柔吗?你知道黄葵仙子又多迷人吗?你永远不会知道!”
“温柔,未必吧!”凌辰盯着这个只知道幸灾乐祸的小子,冷笑般说道:“若是温柔,你还被叮了满头大包?”
“呃……”风同雨哑口无言,却又陡然凑近,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你说起黄葵仙子,和感受到蛰痛之处的表情是一样的怪笑。”凌辰不理解那种笑容是什么意思,自然也能清晰感受到此人三番两次露出那种笑容。
“你懂什么,在下这叫石榴裙下死,做鬼也风流。”风同雨似乎觉得这句话有问题,又连忙呸呸呸,再次开口,“痛并快乐着的感觉,小孩子是不会懂的。”
凌辰自然不会懂,谁若是让他痛,他便让对方十倍百倍的痛!
“嗯?嗯!!”
风同雨突然同床榻上站了起来,眼睛蓦然瞪大,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。
“李沧澜?怎么回事啊?李沧澜?”
这小子大惊小怪,吓得凌辰以为自己的那个师傅前来要给他来开辟经脉了呢!
“你看看你的玉符!”
风同雨疑惑询问道,自己的玉符之内,依旧写着自己的名字,可师傅的名字却是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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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偏偏此人又是公认的俗世顶尖天才,即使如此,也能和陈家与卫家的同辈相比,可因为这纨绔性子,在诸多同辈早就继承二人家主之位的时候,他却始终游手好闲,不思掌事。
年前族会,重头戏也是为他授予族长之位,可就连凌风都有些对自己这儿子有些失望了。
眼前着已经三十多岁,却依旧散漫的男子,凌风不语良久,眼神紧紧盯着连目光都不敢与他对视的凌腾。
场中渐渐寂静下来,凌风却也不想在众人面前训斥儿子,只是缓缓起身之际,点指散去凌腾体内的酒气,老人踱步间,站在族中一些长辈身前,轻声问询道:“穷理、了命,方可尽性,舍本逐末,岂是正途?”
凌腾一语不发,看着满堂宾客与族人,那略显颓然的双眼,早就不见当年的意气风发。
“凌家第一天才,怎就变成这般模样了?”
似有嘲讽之音响起,在宾客所在的角落之内,有真仙境界的男子独自一桌,一柄青杆长矛插在其身后的地面上,映照出幽绿色光芒,使得此人有一种鬼气森森的感觉。
卫夫人见到此人,眼中似乎多了一抹喜色,连忙起身,喊着大哥,就做到了此人所在的桌前。
此人正是如今的卫家家主,卫灵均,不知何时到来,手段神异,开口说话之时,一众大修士才有所察觉。
凌家祖地别苑之内就这般闯入一个真仙,此人简直是在打凌家的脸。
“如果没记错,我凌驾并未邀请你卫家之人。”凌腾看着与自己同辈的卫灵均,心中不由多出一抹恨意,此人当上家主之后,天洲之内,一些投靠卫家的势力纷纷开始针对凌家,卫家心思,昭然若揭。
“我听闻,卫碧在此过的并不自在,也不知你这个手下败将是不是因为输给我,而迁怒于自己的妻子。”卫灵均轻酌慢饮,喝的是自己带来的酒,脸上满是不屑。
自家大哥如此姿态前来,卫碧只觉解气,可心下又忧愁,恐怕以后在凌家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。
“大哥,你带我回去吧!”
卫碧的灵气传音,轻易被大修士截取,便是凌腾脸色都黑了起来,恐是今年族会,要蒙上耻辱。
凌辰身旁的黑衣龙族敖宇嗤笑一声,转头之际,尽是蔑视,“卫家还是管好自家之事吧!”
如今的天下,龙族为尊,敖姓龙族也是有着诸多真无量的龙神,按理说天洲俗世一个家族之主不敢得罪,可卫灵均却知晓眼前之人就是个纸老虎,毫无背景可言。
“若非邪龙帝保你,还有你这个判族之人活命的机会?”
敖宇金色眼眸眯起,眼神中多了几分杀意。
场中果如冬天一般凛冽,便是小芸都有些承受不住两位真仙对峙的压力。
却是卫灵均不屑站起,将手中酒杯捏成齑粉,冷笑似的看着在场众人说道:“你们敢出手吗?我卫家便是处处针对你们凌家,尔等也只能受着!”
男子猖狂一笑,此人有着什么奇异术法在身,金仙出手阻拦,竟然还是被其随手破空离去。
“龙游之气……”
敖宇喃喃自语,眼神中有些震惊之色,这卫家家主难道与南部龙族有了联系?
那龙族女子也不由伸手抓住了敖宇,她们一家都是敖姓,曾经祖龙尚未陨落之时,他们便是来往各大龙族的散修,在南北龙族开战之后,她们一家背上了背叛者的罪名,也所幸被邪龙帝庇护,仍在这天洲,才有了立足之地。
此人有敖姓龙族正统的龙游之气,应是被龙帝级别的族中大能庇护,难保不是来针对他们的……
金仙出手都没有阻拦住此人,却也让凌风眼神阴狠,身旁的凌常立即让真仙死士追了出去,如今族会已经开始,却也不至于为一个后辈而中断。
“二哥,看来卫家找不到罪名,是要在龙族手中做文章了。”
那身着柔红色裙袄的女子突然开口,似乎也看出了卫家此次前来警告凌家的意图,两方龙族对峙,原本是瞧不上羸弱的人族,但祖龙将几近无上的主命气运撒向每一个生灵,那是一种类似众生愿力的超然力量,不可忽视,亦可是助力。
凌家与北方邪龙一族的关系不错,可卫家似乎是投靠了南部龙族,卫家如此,陈家也大抵这般,便是凌家一众老者的神情也难免阴沉。
“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?”凌风终是有一族之主的风范,此时依旧稳坐高位,“龙族大境界不可能越过天外天,插手天洲俗世。”
“随时做好好开战的准备吧!”
凌风看向自己的儿子凌腾,后者心中愤怒,那慵懒的目光似乎都锐利起来,凌风十分知晓自己这儿子到底有多少本事,只是人仙境之时,就能从陈家和卫家手中,将孟家之人救出并隐姓埋名许久,若非他藏身的大城将要被海水淹没,恐怕还能藏得更久一些。
“腾儿,凌家正值多事之秋,你也是真仙实力,抗不抗得住?!”四堂主开口,审视地看着自己这个侄儿。
“凌腾自幼熟读兵法典籍,等的就是这一天,卫家若是敢出手,就让其看看什么叫做恐怖……”男子言语奇怪,仿佛有着凌家之人都难以料想的底气,凌风猜测,自己这个儿子定然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远处卫夫人半天不敢回归前方的桌案,戏台音律似流水,咿呀的唱声传来,喧哗热闹,望着前方灯火通明,其竟然有种不敢接近的心绪,仿佛这诺大的家族之中,无她容身之地。
眼见着凌风将家主之位传给凌腾,眼见着族会例行赐予小辈一些道器,眼见着歌舞缭乱炫目的灵光飞溅,庆祝的仪式灿烂夺目,女子却呆愣在空荡的桌前,怔怔出神。
“娘亲,爷爷给了我一块玉佩。”
耳边不知何时传来自己儿子的声音,仿佛将远在天边自己拉回了这繁华的大世家,卫碧突然剧烈呼吸起来,紧紧抱起凌渊,一只手不断抚摸着孩子的脑袋。
“娘亲,你怎么了……”
凌渊疑惑地询问道,这孩子模样十分俊俏,简直像一个瓷娃娃一般,脸上有着天真无邪的懵懂,此时略有些慌乱地看着神情古怪的娘亲,关心至极。
女子偷偷抹去泪水,舒着一口气笑了起来,“渊儿,以后好好修炼,不要任性,保护好娘亲,好吗?”
看着自己的娘亲有些发红的眼睛,男孩也忍不住要流出眼泪,却紧紧抿着嘴唇,认真点头才说道:“等我修炼成爷爷那般的大高手,谁动娘亲,我就杀他全家!”
卫碧会心笑起,这才是她的好儿子。
看到娘亲终于笑了,凌渊的担忧与害怕才消散,此时又回头望向正在接受灵光礼浴的父亲。
“娘亲,父亲说他自小就读兵法和典籍,那是比凌家功法还厉害的法术吗?”
“都是些没有用的东西,这天下境界就是地位,实力才是……”卫碧说道这里,突然停顿下来,眉头微微蹙起,倏尔转头望向捧着一柄短剑满面笑意的凌辰……自小读兵法和典籍?
“娘亲,我一定修炼到天下第一境界!”凌渊被女子抱着,小脸上全是信心十足的神采,男孩丝毫不知晓此时的母亲正在思索什么……
卫碧心中本是熄灭的疑心,再次迸溅出火光,她哪里愿意在凌家委屈地活着,甚至她对自己的儿子都无甚感情,此时再次生出的疑心,让其看到了一丝希望,一丝让凌家毁灭,她重获自由的希望……
………………
两天后的清晨,凌辰在小芸安排的一处僻静小屋内缓缓醒来,男孩睁开眼的一瞬间,就伸手摸向一旁的那柄短剑,缓缓将之抽出剑鞘,他实在太喜欢这道器了,因为这是杀人的剑。
据爷爷所说,这柄剑,连修士的灵光都能轻易刺穿,要等到他进入聚灵境才能将其拔出。
男孩轻轻摩挲着剑鞘上的花纹,越端详越欣喜,任何能给他带来些许战力的事物,都是宝贝,有了这柄剑,说不得自己聚灵境,就连灵光境都不必怕了。
笃笃笃!
敲门声响起,听频率与力度,应该是小芸,凌辰一个翻身下了床,拿起一旁桌子上叠好的衣衫一边穿着,一边前去开门。
吱呀一声房门打开,小芸显露出几分笑意,看着自己系着腰间绸带的男孩,轻轻摇头道:“辰少爷,今天穿上这一件吧!该去天罗殿了。”
凌辰轻轻臻首,懂事的自己脱下衣物,上前接过一件材质粗糙至极的黑色衣物,也未说什么嫌弃的话,就直接换上,“小芸姐姐,要和我一起去吗?”
侍女小芸轻轻笑起,为男孩将衣领翻了出来,又整理好了身上衣物的褶皱,“天罗殿是只给辰少爷这种天才孩子开放的,奴婢没这个福气。”
凌辰失落片刻却在低头之际,陡然看到小芸手腕之上一条条伤疤,眼中锐色闪烁,却又渐渐收敛。
侍女将短剑轻轻挂在男孩腰间的剑扣之上,回头又去帮凌辰将整理床榻。
在四爷爷时而严厉时而慈祥的培养下,凌辰确实有了凶狠的性子,但这个年纪的孩子,依旧是缺乏亲情,突然的出现一个侍女对其爱护有加,难免让凌辰心中触动。
“小芸姐姐,你会有其他人羡慕的福气的!”男孩心中说道,凌辰自小便能藏住心事,就好像他本就藏了什么惊天秘密一般,即使是豪气的言语,男孩也能默默留存心间。
小芸带着凌辰,在冬日冷雾飘洒的清晨,向着星明城南城走去。
冬日清晨,天光黯淡,但街道上已经有不少行人,都是些想要带着自己孩子前往天罗殿的凡人或是散修。
天罗殿内不止有书院,也兼任着之前孟家天罗殿接济凡人、治理恶徒修士的职务,可以说,在星明城之外的大城之内,天罗殿也算得上是一方城主府。
前几年,孟家天罗殿给凡人带来的阴影实在太大,听闻这势力开始收拢孩子,甚至一些凡人都将自己的子嗣一直藏起来,但渐渐地了解了其中好处,这些年,送往天罗殿尚未修炼的孩子,一年多过一年。
小芸御风带着他飞起,凌辰本以为已经足够早了,但真正看到乌泱泱的人群,才让少年深切体会到书上说的人头攒动是什么意思,那下方只能看到一个个乱动的人头,嘈杂的声音,让周围的雾气都消失,但每个人口中呵出的白汽,却也壮观……
“辰少爷,敖雨那个小姑娘昨天已经到了。”
小芸身着凌家的侍女裙裳,这星明城内的天罗殿也知晓怎么回事,一些执法修士也不阻拦,任二人御风飞向诺大的天罗殿深处。
曾经的孟家也的确与凌家的关系不错,星明城十分庞大,却愣是分出了十分之一的区域给天罗殿,凌辰从高处望下去,看着一些布置,简直就是一座城中城。
在一处如整体玉石镂空出来的巨大高厦之外,小芸将凌辰放在地面,下方已经有一位身着灰色道袍的老者在等待,老人背后背着一柄漆黑长剑,似乎也是玉石打造。
“这位就是凌辰少爷吧!”
老人眼睛混浊,看人之时甚至要眯着眼睛才能看清。
凌辰看着这个脸上带着祥和笑容的老人,只觉对方和一个凡人一般,不向四爷爷那般看上去就魁梧有力,也不像三奶奶那般相貌与年龄不符,不过男孩还是在落地的一瞬间,就向着老者行礼。
“见过天涂前辈,这位正是家主的义子,凌辰。”小芸恭敬行礼。
老人轻轻臻首,他与凌家老家主凌风算是至交,知晓这少年的身份,他作为天外天的真仙修士,即使一些隐秘暴露,他天涂道人也有底气护住这个孩子。
“未来九年,你都在此地修行,只有冬日年前年后才有几天回到家族的机会。”天涂道人低头看着凌辰,这孩子竟然也在偷偷打量着他,着实如凌风所言,是个奇妙的小子。
“记住了。”并未像其他离开父母就要哭闹的孩子一般,这孩子竟然心境波动十分平静。
老者嘴角轻轻勾起,伸手接下了凌辰腰间那块隐藏心声的玉佩,交给了小芸带回凌家,“在这里,不必隐藏心音,我们只管你做什么,不会管你想什么。”
小芸虽然有些担忧,却也没有拒绝。
如今的天罗殿之内能够听取心音的都是天外天的大修士,天外天是护佑整座天洲的大势力,据说有大帝人物存在,便是开口要听凌家全部族人的心音,俗世的大世家也不敢拒绝。
老人招招手,让女孩离去。
凌辰有些不舍的望向小芸,让天涂道人眉头皱起的是,这孩子心中竟然不断高声念着一二三,掩盖下了暗自思索的心声。
即使有灵气蕴养到了坐忘神魂,但这真的是一个孩子能做到的?
看着粉雕玉琢唇红齿白的凌辰这般可怜模样,小芸却显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,竟然有御风折回,从腰间一个荷包之内取出一些灵石交到了凌辰手中。
“辰少爷,认真修炼!”
“我会的!”
少女与男孩打气的动作倒也憨态可掬。
至小芸御风离去后,凌辰紧紧攥着手中灵石,转头望向身后的老者。
那老人正眼神古怪地看着自己,似乎有一种微妙的探查之力,正缓缓地没入神宫之中。
“不是轮回之身?”天涂道人蹙眉片刻又缓缓舒展,这不是说这个孩子的心性已经远超同龄人,甚至比一般的成年凡人都恐怖了?
“凌辰,天罗学院对于每一个孩子一视同仁,你是想我特殊对待你,还是和普通孩子在一起修行?”
凌辰不假思索般直接指着后方的高厦,“老爷爷,我就在这里就行。”
老人轻轻点头,只是指了一个方向,就瞬间消失了。
凌辰神情古怪,这也未免也太过冷漠了吧?
不过,他刚好也不太会与人打交道。
沿着一条空旷的甬道向着老者指着方向而去,学院这个区域的十分空旷,甚至没有几个人,但仔细听来,似乎遥隔不远的某处高厦之内,就有喧哗的声音传来。
应是前几届弟子吧!
高处云层之上,真仙大圆满的天涂道人依旧在关注着凌辰,这少年终于不再心中默念一二三了,却如老者心中所想,这孩子的心性老练,智慧不俗,能够在尚未修炼就进境坐忘,也说明这孩子定然是在神魂道上有着不俗的天赋。
方才他也探查过凌辰的资质,根基不错,道韵海也足够深厚,而且也是一个天生无属性的天才,也就是可以修炼五行灵气中的任何功法。
而凌辰所到之处,正是挑选聚灵境功法之地。
听着一个引导老者的讲述,凌辰也渐渐了解了这天罗学院的修行体系。
说是一视同仁,可在凌辰看来,似乎在所有学院刚进入之时,就被区别对待了,像是已经进入修炼的弟子,一般有修士背景,也被分到了一处天才班中,而一些资质奇异的孩子,甚至会被天罗殿内的一些长老看中,收为亲传。
不过在虚灵境之前,所有修士都必须在这学院内修行十年,即使是亲传弟子,天外天也不给这些长老们挖墙脚的机会,至少要让这些孩子提前知道,自己首先是天罗学院的弟子,而后才是长老的亲传弟子。
被这引导老者领着进入一处光芒流转的庞大大厅之内,周围墙壁全都是一些架子,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典籍和玉简,凌辰已经是坐忘神魂,但也是被当做从未修炼过的修士对待,按老者所说,一会儿他还要去一处广场等待着分班。
天罗殿的体系也不知是从何处学来,便是度过不少典籍的凌辰都觉得新奇,似乎就连大宗门也不是如此教导弟子的。
“五行术法在此,你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体质,不过有天涂大人指示,这里的功法你都可以率先挑选。”
天涂道人算是这星明城天罗殿的真正主人,权力不小,不过能够在凌家所在的大城之内收拢天才,天外天似乎也特意选择这些与凌家关系还算不错的修士前来执教。
即使没有长辈带着,男孩也显得从容,全然不像是没接触过人的那些怯生的孩子。
“战力最强的是金属性,最为神异的是木属性……”凌辰细细思索着,一开始要打下的根基,一边也在细细观察着架子上种种功法的名字。
一些功法的名字甚大,又是天什么地什么,甚至有一本无限火海功,以名字镇住了少年,所幸有老者在一旁不断解释,这位老人似乎知道此地所有功法修成之后是什么模样。
“说是无限,但其实这功法,也就是能放出些许道家三昧真火的威能,算不得高明。”
凌辰轻叹,即使那天涂前辈口中说不特殊对待他,但是若是没有对方的指示,这位老人也不可能为其解释什么,说不得自己还真的选上了一本名字大而无当功法,当做珍宝了。
“老爷爷,修士难道就不能五行同修吗?”
凌辰疑惑询问道。
老人轻轻笑起,童言无忌,却也十分有趣,“小公子觉得,水与火碰到一起,会怎么样?”
“火会被水浇灭,水应该会被煮沸吧!”凌辰说了一个“应该”,因为毫无常识,只从典籍中知晓世事的他,还未见过烧水是什么景象。
“五行相克,也差不多,是在你的肚子里烧水。”老人说的都是些孩子都能懂得的道理。
凌辰倒也知晓,能烧开水,那他也一定会被烧死,当即放弃了心中的古怪想法,甚至对那火属性功法都有些避讳,说不得自己修炼这种功法,就是引火自焚。
“别担心,只要是自己能炼化,就是你的,就和自己体内流的血,自己呼吸的空气一般,只有益处,没有坏处。”
老者听得到少年的心音,却也是凌辰想要挑选功法之时,特地将心中想法袒露,也能得到对方的指点。
老者常年看管下三境修炼的功法阁楼,却也好为人师,正逢这么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,也乐得啰嗦。
凌辰尚未度过有关修炼的典籍,倒也很快就知晓了有关修士境界的种种信息,包括下三境灵气之间的相互克制,甚至是一些重要的经脉都被老人点出,让其对修炼也有了些底气。
可惜,老人说的也太多了,几乎是将五种属性的优点和缺点都说得淋漓尽致,使得少年犯了难,便是在五行功法中,挑出了一些绝佳的打造根基的功法,却又在选择属性上犹豫起来。
渐渐有嘈杂的声音传来,似乎是外界的一些新晋弟子也前来挑选功法,这是天罗学院的规矩,让每一个拥有祖龙气运的小辈,在没有任何人的影响之下,根据自己的感觉挑选功法。
“此地功法浩如烟海,却也不是什么珍贵物件,此地也都有复制本,外界大抵都有流传,小公子若是无法抉择,便全部带走吧!”
一般孩子尚且烦人哭闹,但这凌家的义子着实是心性不错,老者与之相处也十分不错,却也为其开了个先例。
凌辰心下思索,没有不占便宜的道理,男孩也将几本功法摞在一起,放到了衣衫之内,对着老者行了一礼,便心满意足地走了出去。
从门庭若市的功法阁挤了出来,凌辰甚至看到一群喊着爹娘的孩子坐地大哭,只觉像是什么人间惨状,倒也吓了他一跳,但周围人太多,他的觉得不舒服,也迅速向着引导老者所说的分班之地而去,
自清晨到傍晚,庞大的星明城内,怎么说也有数千个孩子前来,这种情况也会持续好几天。
分班倒也简单,凌辰也不过去抓了个阄,然后就领了诸多杂物,前往了自己居住之处。
说来也神奇,自己抓阄之后,那里的一位女子修士,点指放出了一个肥硕可掬的黄蜂,嗡嗡作响,竟然引着他走。
转悠一圈,少年才发现,自己竟然又回到了之前小芸将自己放下的大厦前。
黄蜂翁鸣着将之向里面领着,沿着楼梯一直向上,周围的墙壁都布满了古怪的阵纹,发出奇异的光芒,但那光芒到了近前,却又融合成了太阳光一般的无色光,使得略显狭窄的楼道也有种透亮的感觉。
跟着那肥黄蜂,凌辰气喘吁吁地爬上了这高厦的最高层,在楼梯口正对的一间小房间前,用一枚玉符打开了大门,那黄蜂也渐渐消散,站在第十三层的高楼向下看去,着实有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。
凌辰看着这小房间,却也欣喜,终于可以开始修炼了,不过看向此地还有的三个床榻,想来还会有其他弟子入住吧?
“修行最是忌讳外人打扰,应当静室提供给学院修炼。”男孩心想着,便打开了一副地图,细细观察着天罗学院的布局,那地图倒也详细,竟然连高年级的区域都标记出,甚至一些弟子守则也都一一写明。
凌辰不怕嘈杂,只怕被人打扰,毕竟他又坐忘的神魂,定下心,便可瞬间入定,而有了灵气之后,只要一直保持体内灵气循环,散发灵气波动,也不会被人听取心音,或者神魂进入心合神,也可杜绝一些秘密被他人听取的危险。
走到阳台之上,凌辰居高临下,调整着地图与下方景物重合,“咦?这墙的对面就是女孩居住之地?”
男孩刚转头去瞧,就被吓了一跳,那个龙族的敖雨竟然正蹲在栏杆之上,眯着有些发红的眼睛,恶狠狠地看着他。
“放我出去,我要去找我娘亲!”
怕什么来什么,响起龙族那位女子让他和敖雨相互照应,恐怕那黄蜂引路,也是受了凌家的意思,故意将他安排在此地。
但这个龙族女孩可是个无理取闹的人,凌辰缓缓摇头,说道:“这可由不得我。”
女孩轻哼一声,一道细微的电光飘出,将凌辰手中的地图瞬间点燃,而少年整个身子都被电麻了,若非腰间的那柄短剑瞬间吸收了所有雷光,少年甚至来不及将手中烧着的地图丢到地上踩灭。
凌辰盛情不太好看,实在是没想到这个敖雨竟然这么蛮横,他只觉自己一开始就应该接受那老者的特殊对待。
“你看什么,信不信我过去打你啊!”
敖雨看着男孩那副生气的表情,亮了亮粉拳。
凌辰也不会冲动,等到他能修炼之后,也不知是谁打谁?若非这女孩的父母与凌家关系不错,他便是因为一点小事起了杀心也不是不可能。
继承凌家死士堂堂主的狠辣,男孩看着人畜无害,可真的动起心思,能够杀死,就绝不给对手留活路。
冷冷瞪了这女孩一眼,“若是能离去,那些在下方哭喊的孩子早就走了。”留下一句话,凌辰转身走进房间,将带着阵纹的阳台大门都关闭。
在房间之内等了许久,凌辰始终没有关门,这楼道之内的声音都从下方传来,不少孩子还是抽泣着跟着一个黄蜂向上走来,似乎走的慢了,还会被那独属于自己的大蜜蜂给蛰上一下,倒也让不少孩子哭得更大声。
凌辰听着声音,似乎还有孩子从楼梯上滚下去的惨叫声,这地方只要不死,凡人身躯,总能被大修士恢复,但经历的疼痛却是真实无比,发出的惨叫也定是要给不少孩子留下阴影。
但对于凌辰来说,便是如今有人死在自己面前,他也不会眨眼,也大抵不会出手相助,除非有危险临近他,他或许会有心境上的波动,男孩知晓自己这是极度自私的表现,但他觉得这才是常态。
高空之上,天涂道人听着少年的心思,面不改色。
此子有强者的潜质,但未免有些麻木不仁,老者也知晓,凌家本就是崇尚暴力的家族,血性至极,却也极易入魔,这孩子资质不错,心性也可以,只是这潜意识中的思想,还是被凌常那小子潜移默化给影响了。
老者与凌风的交情,非同一般,既然对方将未来的少主,交给他来教导,那他也怀着私心,想让凌家做出改变,至少让这个少年心中的邪性与魔性,少上一些。
“界班,看来该换黄葵去了。”
老人喃喃自语,稳坐高空,此地在天罗学院的正上方,已经出现秘境雏形,倒也不会与其他区域相通,而且有着秘境阻隔,便是其他大修士无论是探查还是进攻,都会受阻。
有天外天的庇护,这里的确是星明城中,虽为安全的区域,即使,俗世的陈家与卫家决定对星明城动手,这孩子,也不会出任何意外。
却如凌风所言,欲加之罪何患无辞,凌家与其余两大家族的战事,是不可避免的,天外天已经决定不插手俗世争斗,他即使想帮助老友,也只有无奈。
此时,尚且对此事懵懂无知的凌辰,迎来了他第一个同窗,风同雨……
这是个被黄蜂蛰的满头大包的消瘦男孩,也不知为何,明明已经修炼有灵气,却还是成了这副模样。
“凌家家主的义子凌辰?在下风同雨,散修。”
风同雨似乎对散修二字十分自豪。
可凌辰却是感到十分的古怪,明明已经修炼的弟子,与尚未修炼的弟子,是要分开的,怎么为其安排了这么一个同窗住在一起?
对方把凌辰自我介绍的话说了,凌辰也只能点头,他虽然没有什么大名气,但作为天洲第三家族家主的义子,临近星明城的修士还是有所了解的。
“都说祖龙降下了不少气运,我看你的气运一定不低,竟然能被凌家家主捡到。”风同雨笑着说道,却又扯到了痛楚,可一感觉到疼,这男孩脸上就显露出些许陶醉之色,仿佛是回忆到了什么美好画面。
“气运之道,谁知道存不存在。”凌辰不信命,更不信什么气运,这种想法,根深蒂固,像是生而有之。
“存在的……”风同雨那棕色瞳仁倏尔化作了碧绿色,倒映着的凌辰的影子上,盘踞无数紫金色气运,可男孩却倏尔皱起眉头,“怎么感觉你的气运不是祖龙的那种纯金色?”
凌辰左看右看也没有发现什么色彩,即使是坐忘神魂,没有灵气存在,也无法感受到什么玄而又玄的事物。
但凌辰也从典籍知晓一些气运之事,太过玄乎,完全不似真实,运气如果也能有定论,那不是出老千吗?
“别看了,你没有我这天目望气之眸,是看不到任何东西的。”
“看不到任何东西,那我还能看到你……”凌辰不屑。
“嘿,老子风同雨闯荡四海,游走江湖,还有人敢这么对我说话,你这小子够横!”风同雨却也脾气好,笑着坐在全套准备的床铺之上,从腰间的一个小葫芦里倒出一些草木,轻轻捏碎,施加灵气,敷在被蜜蜂蛰了的地方。
“你和我一个班吗?”
看着嘶嘶吸着冷气,却又在傻笑的少年,凌辰心中疑惑,不由询问道。
“当然不是,我可是跟着黄葵仙子修炼,黄葵仙子……”风同雨把那名字说了两次,竟然又显露出那种让人发毛的笑容,凌辰不理解,那笑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不过,男孩也拿出自己的一块玉符,透过光,也能看到一些刻在其中的文字,似乎他的老师,名叫李沧澜,而他所在的班名,叫做界班。
“哈哈哈,李沧澜,你倒霉了,哈哈哈……”风同雨那草药倒也神奇,竟然转眼间,就将脸上身上的大包都消解而去,此时正换做了一张眉目清秀的脸,捧着肚子笑了起来,全然是幸灾乐祸的表情。
“李沧澜,不认识……”
凌辰有些懵懂,一个教授功法的师傅,能有多恐怖?
“此人人仙大圆满境界,听闻那些高年级的弟子说,此人有一招混元手,开经辟脉,跟着此人修行,不但痛苦至极,还有废掉的可能。”
“废掉!”
凌辰害怕的事情不多,可是若是不能修炼,这可就太恐怖了,男孩蹙起眉头,心想,自己现在再去找那位天涂老爷爷,对方能不能在给他一个机会,他不想被当做普通弟子对待了。
“怕了?”风同雨看着这个尚未修炼,就敢跟他一个灵光修士横的男孩,顿时觉得新奇,当即调笑似地说道。
凌辰却也不隐瞒,只是点头,放在谁身上谁不怕啊?
可见到男孩点头,风同雨再次大笑起来,“小子,你知道黄葵仙子有多温柔吗?你知道黄葵仙子又多迷人吗?你永远不会知道!”
“温柔,未必吧!”凌辰盯着这个只知道幸灾乐祸的小子,冷笑般说道:“若是温柔,你还被叮了满头大包?”
“呃……”风同雨哑口无言,却又陡然凑近,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你说起黄葵仙子,和感受到蛰痛之处的表情是一样的怪笑。”凌辰不理解那种笑容是什么意思,自然也能清晰感受到此人三番两次露出那种笑容。
“你懂什么,在下这叫石榴裙下死,做鬼也风流。”风同雨似乎觉得这句话有问题,又连忙呸呸呸,再次开口,“痛并快乐着的感觉,小孩子是不会懂的。”
凌辰自然不会懂,谁若是让他痛,他便让对方十倍百倍的痛!
“嗯?嗯!!”
风同雨突然同床榻上站了起来,眼睛蓦然瞪大,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。
“李沧澜?怎么回事啊?李沧澜?”
这小子大惊小怪,吓得凌辰以为自己的那个师傅前来要给他来开辟经脉了呢!
“你看看你的玉符!”
风同雨疑惑询问道,自己的玉符之内,依旧写着自己的名字,可师傅的名字却是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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