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章 神芒
举起手中玉符对着窗户,凌辰惊喜地发现,原先其中写着的李沧澜三个字,竟真的变化成了黄葵。
男孩虽然觉得古怪,但也不由松了一口气,谁又不想得到一个温柔的师傅呢?
风同雨垂头丧气,看见凌辰脸上的笑意,直接大字躺在床上,仿佛失去了生活的希望。
“这里可是道班弟子居住?”门口再次出现一个男孩,壮硕至极,看模样简直有十四五岁,声音粗犷,平常说话似乎都如怒吼。
凌辰看着在这胖子身前消失的大蜜蜂,看来又是一个同窗室友,“我是界班的弟子。”
“哦?还有一个灵光境?看来你们也是真传弟子了。”男孩看向平躺的风同雨,显然也是一位已经开始修炼的修士,似乎实力还不错。
真传?凌辰这才反应过来,怪不得自己被分配到一些已经开始修炼的室友,甚至还是不同的班级,想必这些同辈,作为天罗殿长老的真传,日后也定是天外天的修士。
“劳什子真传,我得走!”风同雨越想越不对劲,一个打挺从床上挑起,收起那包裹,就瞬间御风向窗外直接飞去,刚来的胖墩还没看清,风同雨就飞没影了。
屋内寂静片刻,由远到近的惨叫声就传来,风同雨身上燃着火,倏尔撞碎窗户,就摔落在地,火星迸溅,将房间内几个木头床铺全部引燃,凌辰躲避及时,早就跑到了走廊之内,忍不住叹息一声。
这惨象,又引起附近不知多少孩子大声哭泣,让他只觉得心烦意乱。
阵法开启,也不知是什么原理,房间又渐渐恢复原状,而此时也有一位身材矮小的孩子陪着凌辰站在门外,呆愣愣看着场中这一幕,已经哭肿的眼睛,眼泪是一滴也没有了,可那狼嚎似的哭声,却震得凌辰耳膜生疼。
在那哭声之中,几人将有些杂乱的房间收拾好,而言谈之间,几人也知会了姓名与出身,那小胖墩名为隍沉渊,似乎是跟随师尊从天外天前来。
而后来那个男孩,与他同样是凡人,竟是黄葵的真传弟子,似乎是个什么灵明之体,神魂资质奇异。
而此时,众人也知晓,凌辰是凌家家主的义子。
年前年后,总共十八天,天罗殿都会开放,收拢凡人孩子,挑选功法,分配师傅,也算是可以借着这段时间,熟悉周围环境。
只不过,若是走到了不该去的地方,那只大蜜蜂就要再次出现,赶着他们向后。
在诸多孩子还在蒙头大哭,哭爹喊娘的时候,凌辰自己离开了那高厦,他觉得,就是将这低年级弟子之地逛遍,也比爬那十三层高楼轻松。
这里不见多少冬日景色,似乎是为了照顾他们这些孩子,地面都有着温热的感觉,根本感受不到任何寒意,仿佛玉石般的地面,让凌辰感觉,此地似乎比凌家的富硕。
看着诸多玉石地板空缺之处,似乎都生长着一些他从未见过的古怪树木,繁花似锦,甚至有蝴蝶在此地飞舞。
凌辰可不喜欢看什么美景,更不会好奇去探索什么,按着心中思索的方向,他很快乃至一处用于闭关修炼的厚重大楼之内,拿着那弟子玉符,轻易就走了进去,此地是专门为尚未修炼出灵光的弟子准备,灵气温和至极,与凌家密室的感觉差不多。
周围空无一人,凌辰也随意找寻了一处房间走了进去,待到封印层层关闭,天地一切寂静,仿佛将男孩隔绝到了世界之外,不知为何,这种感觉,让凌辰有种安稳舒适之感。
轻轻笑起,凌辰感觉自己以后或许根本不必去爬那十三层楼,只要在此地一直待着就行。
轻轻揭开衣衫,将那引导老者给他的五本秘籍都取了出来,五行属性功法,各有优劣,但他更倾向于火属与金属,唯有实力才是他所追求的,而战力就是实力,金火属性,显然是战力最强的五行之二。
《地火焚天心决》、《神芒功》,凌辰取出这两本秘籍,同时翻开,对比着内容挑选,他虽然并未度过任何有关修炼的典籍和术法,但此时却也发觉,自己其实早就在为修炼打下基础了。
无论是记下的诸多窍穴方位,还是突破坐忘之后有关经脉的知觉,都让其感觉,只要按着书本的指示运行一遍就能进入修士的世界了。
这些功法的语句晦涩,但凌辰已经是坐忘神魂,度过的典籍也不在少数,基础已经十分牢固,一些需要师傅领进门的指点,对于他来说已经可有可无。
先天经脉总有不通之处,这两本功法都不错,却也不知道那一本更容易修炼。
不像其他弟子,只挑选了一本功法,此时的凌辰却只知道实践出真知,当即先将《地火决》经脉以神魂内视感知出来,而后,渐渐摸索法门,体内道韵海似乎有惊天骇浪翻涌,介乎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道基缓缓浮现。
起初那道基之上,密布奇异花纹,却又一道道熄灭下去,只留下些许简单的线条在其上。
不知为何,在其余花纹熄灭之时,凌辰感受到了一种源自于灵魂的可惜。
难道是功法不对?
男孩心下思索,又转而拿起那本《神芒功》,同样的景象显现在丹田,可这一次依旧是繁复的花纹消散,只留下丁点线条,不过凌辰却也发现,似乎两次留下的线条有所不同。
留下的应该就是道纹了,凌辰猜测着这些花纹的本质。
剩下的纹路似乎与功法运转的经脉有些相似……
“若是我将两本功法同时勾勒法门呢?”凌辰不由想起了当时在功法阁内的幼稚想法,那老者的告诫还被其清晰记着,男孩是惜命之人,冒险之事对他来说,还是有些难。
凌辰觉察,自己总是要在某些事上犹豫良久,无法当机立断可不是好的性格,借着《神芒功》的法门,男孩捧手盘坐,无心朝天,气海之处,顿时又锋利的气息,如短剑般刺入他的小腹。
典籍之上总要说,修炼一途,比攀登世界树还要难,凌辰也早就做好的心理准备,并未因为此时的怪异感而又丝毫懈怠,反而一鼓作气,直接将那锋利的气息引导进入身体深处,沿着经脉,畅通无阻地流转一圈。
当那金属性灵气回到气海之后,那种怪异感瞬间消失,就像是那气息本就是在其体内生长出来的一般。
还不够!
法门构建而成,道基出道韵海,天地灵气入气海,周天循环通彻全身,男孩刹那进入坐忘状态,全部心神放在了修炼之中。
天涂道人分出了微毫心神看着这个男孩,在对方再度生出五行同修的想法之时,老者甚至已经想要出面指点,可这少年却也听人劝,不过此时这位大修士看着男孩进入聚灵境之后,身体竟然没有排除任何杂质,这显然是先天无垢之体。
也怪不得,他能这么快进入聚灵,其身体资质早就是聚灵境的状态了。
嗯?老人陡然目光穿透空间望向少年的身躯,这男孩身上竟然漂浮起种种气息,趁着凌辰坐忘,天涂道人一步跨越空间,乃至这修炼室之中,方才到来,就嗅到了浓郁的兰花般的香气,仿佛穿越云海,身临幽谷……
而男孩身外的气息,也渐渐环绕着那小小的身躯,缓缓绽放,仿佛是一朵白壁玉兰绽放,老者还从未听说有这种异象。
不知为何,看着那渐渐薄如蝉翼的兰花花瓣,老者竟有种无法看透本质的意味,异象尚可理解,道音他也见过,可是,无论是这兰花,还是这香气,都是切切实实存在的……
老者倒也不心急,这天罗学院入学弟子,大抵都是要在此待上九年,他也有足够的时间观察。
坐忘之下,一切悉数抛却脑后,至凌辰醒来之时,只觉神清气爽,整个人都轻盈许多,感受着体内的灵气,仿佛就是实质的力气,随着他捏紧拳头,那金色道基外氤氲的灵气也渐渐绷紧。
“这一拳下去,就是一般的石墙也能打穿吧?”
引导着灵气沿着经脉运转,凌辰并指前指,指尖一点光芒点在密室墙壁之上,随即挥臂横斩,飞扬的石屑迸溅,眼前弥漫其一层尘土,就连这修炼室的几条阵纹都被斩断。
凌辰脸上多了几分欣喜,却依旧不是特别满意,他见过那些死士相斗,无论是拳掌指法身法,还是剑术刀法,都十分精妙,聚灵境终究不过是强上一些的凡人,男孩唯一欣喜的,也不过是自己可以运转灵气,阻隔他人探查心音了。
拿出玉符,收起铺在地上的功法,掸去身上的尘土,凌辰向着门外走去,可是让少年有些尴尬的是,自己随意斩断的阵纹,似乎正是控制打开大门的纹路,任其如何将玉符放在凹槽之处,始终不见大门打开。
“这……”
凌辰可是见过这密室的墙壁有多厚,这可不是一般的石墙。
求救无用,声音都未必能传出,凌辰脑门之上的冷汗都渐渐渗出,莫不是自己要被永远困在此地?
挥拳敲打墙壁,噔噔的声音传来,却是骨头与墙壁碰撞的声音。
男孩伸手,摸向腰间悬着的短剑,这是爷爷给他自保的道器,此时拥有灵气,也能将之抽出,不足二尺的剑锋,仿佛与剑鞘化为一体,又似是紧密贴合的磁石,男孩灵气飞速运转,聚于掌心,也费了大力气才将之缓慢抽出。
这短剑名为云中冰,果真有着冰块般的寒意,剑刃通透,冰玉一般,仿佛下一刻就要融化。
这是一柄用来偷袭的利器,云中冰?这名字也够阴险,不过,凌辰却觉得,十分适合自己,压着剑鞘将之穿过手腕的绑带,再以道袍的袖子掩盖,什么云中冰,应当叫做袖中兵!
凌辰也不知到底在假想着什么敌人,竟然再度将长剑收入袖中,又装作从容地走在墙壁前,下一刹那,凌辰前跳,一手深入袖口抓住剑柄向外抽出,一手紧紧攥住滑落而出的剑鞘,两道相反的力同时作用,短剑顺势出鞘。
男孩的眼神里有着死士一般的寂然,仿佛眼前就算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他也会毫不犹豫斩下。
短剑如切割豆腐一般划入墙壁,撕裂开一条狭隙却深邃的凹槽。
凌辰感觉自己甚至还没有用力,不愧是能把修士灵光都斩碎的道剑,男孩一个人独处之时,表情丰富,此时显露出十分满意的神情。
“真是好剑法。”
可男孩接下来就整理了一下衣衫,学着死士那般冷酷的神情,缓缓收剑,仿佛是真的杀死了一个对手。
“小子,要赔的……”
身后陡然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,只让内心戏十足的凌辰吓得浑身一抖,连忙转身,步步退后,便倚在了墙上。
这是一位生着鹰钩鼻有着锐利眼神的中年人,手中竟也拿着一柄木鞘长剑,无丝毫花纹,眼见此人身着天罗殿长老衣衫,凌辰连忙行礼。
“见过前辈!”
“你这可不是剑法,毫无剑术底子,连剑招都算不上。”男人点头,他本是凌家钦定教导此人的师傅,不过,殿主似乎有别的想法,用黄葵仙子将他换了下来,但应了别人的事,他也不得不做,在少年前来修炼室之时,他已经在等着对方聚灵走出。
只是这小子也太能闯祸,竟然把房间的阵纹斩断了。
“贫道李沧澜,以后若是想学剑法,便来天道尽头寻我!”男人手中长剑出手,仿佛甩出一缕水渍,随即整个人都消失不见。
乍一听此人所说的天道尽头有些浩大,但其实天道也不过是这天罗殿内的一条南北大道,如这种宽阔的主道,在各个区域共有十三条,与他居处的高楼一般,层数也是十三这个数字,应当是对应混元大陆的十三座大洲。
凌辰没有眨眼,却也没看清对方到底是出剑还是没出。
心中疑惑之际,男孩倏尔向后倒下,背后的墙壁全然化作一块块指头大小的碎石,落了一地,倚着墙壁的凌辰摔倒,被虽是埋住了半个身子,眼中满是震惊。
这位大修士方才隔着自己,到底出了多少剑?
呆滞良久,直至视线之内突然冒出两个粉色闪烁着雷光的犄角,凌辰才回过神来,可尚未等他爬起,身上就被一双绣花鞋踢了两下,男孩倏尔转头,与那敖雨怒目而视。
“还以为死了呢!切……”
女孩似乎有些失望,却还是缓缓蹲下,拨弄着诸多小石子,眼中惊愕,“这是你做到的?”
凌辰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,体内灵气鼓胀,振袖作响,扬起了身上的尘土。
女孩咳嗽两声,连连退后,却也惊奇地看着凌辰,“我说十多天没见到你,原来是突破了聚灵境。”
凌辰轻轻点头,这个敖雨看上去希望他死,但似乎只是说说而已,凌辰与人打交道的经验不足,却也能感觉出恶意和善意。
“我答应我娘亲在此地罩着你,你以后就当我的跟班吧!”也不知这十天发生了什么,这女孩的态度发生了如此转变,像是决定要待在此地一般,而且也不像之前那般,总要找他的麻烦。
可凌辰怎会做别人的跟班,想想四爷爷的那些死士跟班,男孩连忙摇头道:“我们可以做朋友。”
朋友这个名词,也是他从书上读来,也算是为数不多让凌辰感到向往的词汇,锁在密室让其向往自由,而孤寂许久,也让其想要有一个能够相互鼎力相助的朋友。
敖雨眼睛瞪大,在女孩的眼底似乎有点点金光显现,没想到会有人族愿意和她做朋友,敖雨可是见过了太多怪异是目光,便是这几天,也遭受了几个同室的女孩排挤,那些也都是些修士,几人甚至还大战了一场,让院方不得不将她们分开。
也是因此,自己的母亲前来,说好了天上的月亮圆了就来找她,也会带来凌家宴会上的那种美味。
吃人嘴短,敖雨也因为这件事,也愿意罩着凌辰,却没想到,男孩竟然要和她做朋友。
“你可不要后悔……”敖雨语气罕见地没有嫌弃。
“你父亲和我义父是朋友,我和你便是朋友,有什么后悔的!”凌辰的道理十分简单,他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。
敖雨轻轻伸出一只手,脸上似乎有些羞怯,竟然缓缓侧过脸去,一双精致的眼睛只是偷偷瞥着男孩。
凌辰却是木讷至极,书上可没有应对这情形的方法。
“你要什么?”
男孩将左手都藏到了袖子里,他可不想把云中冰给对方。
女孩轻轻跺脚,气呼呼地走到了前面。
凌辰知道,自己一定是会错意了,竟然还惹到对方不开心了,他想要一个朋友,却把对方惹生气了。
男孩连忙跟上去,却也不想当跟班,竟然超过了女孩,头也不回走在前方。
可女孩又跺脚,站在原地,略显幽怨地望着男孩的背影。
“怎么了?”凌辰也难免有些不耐烦。
“哼!”女孩走上前,一把抓住少年的手,“知道了吗?”
凌辰微微愣住,原来如此……抬手摸了摸后脑,男孩尴尬而不不失礼貌地笑了笑,可心中却不由将麻烦两个字又念了几遍。
“你身上什么味道?”
敖雨此时凑近少年,不免嗅到了一种淡淡的清香,仿佛是什么草木花朵的味道,并不讨厌。
凌辰捏起衣襟抬着袖口,仔细闻了闻,似乎的确有一种奇特的味道,“可能是十天没有洗澡的缘故吧!”
在族会之后,少年也才知晓,一直在密室中的自己与普通人的生活大相径庭,被小芸带着在家族浴池中洗了个澡之后,至此才有了常识,好比也是那族会上,少年才明白,原来自己十分不正常,那种将食物往嘴中填,原是正常人每天都要经历的。
“咦!”女孩不由远离了些少年,但握着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。
凌辰觉得这女孩的手十分柔软,似乎握着还在慢慢升温,实在古怪。
两人走出修炼之地的大门,外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,竟是一群孩子列成一个个队伍正在沿着道路气喘吁吁向前跑去,在高处却有已经开始修炼的弟子正御风看着这一幕,似乎是在维持秩序,那里若是跑的不整齐,还会大声呵斥。
同届之中,灵光境已经是顶天的修士了,一些聚灵境似乎都在下方奔跑,想来这也是修炼的一种方式吧!
“他们好像很怕你。”凌辰看着故作自然离去,却依旧侧目看着敖雨的诸多御风的少年少女,顿觉身旁这个龙族女孩一定是做了什么不小坏事。
“她们怕我也好,这样我就不怕她们了!”敖雨似乎十分得意。
“有道理。”凌辰突然觉得这敖雨似乎和他也是一般的性子,说出的这句话让他十分认同。
“你在哪一个班?”凌辰看着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人群,疑惑问着女孩,他现在有些不知所措。
“界班,是凌叔叔安排的,但我是精英弟子。”女孩立马回应道,但眼睛却看向地面,似乎有些心不在焉,敖雨不会隐藏情绪,旁边人窃窃私语议论着她又倏尔远去,已经让她的小嘴撅了起来。
凌辰也能感觉到,这个女孩绝对不像是表面那般不在乎排挤。
“精英弟子?是入院之初就能够修炼的弟子吗?”凌辰心下思索,什么教授修炼一视同仁,全然不是一回事。
“嗯,所以我们不能在一起修行。”敖雨的手似乎都松开些许。
凌辰虽然觉得这个龙族女孩有些麻烦,但是看到朋友伤心,他也难免有些不舒服,如果说他的敌人不得好死,那他的朋友就应该享尽荣华才对。
“我现在也能修炼了,我这就和那些前辈说明,也成为精英弟子。”
凌辰私以为凌家在星明城的权势滔天,自己也能随心所欲,可当他让女孩带着他找到界班的师傅黄葵之时,后者却笑着摸着他的脑袋,略带愧欠般说道:“不行呢,玉符之中已经刻下了弟子身份了。”
看着一脸温柔的师傅,凌辰罕见地没有不舒服,竟然略有些乖巧地行礼,与敖雨退到了一边。
“不过……”那黄葵缓缓转身,女子身着金黄色道袍,端庄秀丽,生有一张精致的鹅蛋脸,长发盘起簪着金钗,长发却依旧披散在背后,分开的发丝盖在光洁的额头前,眉眼之中满是令人沉溺的似水温柔。
“……凌辰若是界班普通弟子中第一个突破灵光境,那师傅就给你这个机会。”
凌辰看着这位迷人的师傅,也不由笑了起来,怪不得风同雨这般想要拜此人为师,这真是一个人美心善的好师傅。
“我一定会的!”
少年脸上多了一抹笑容,也让黄葵心中松了一口气,天涂道人言称此子心思不正,大抵是源于心中枯寂,若是再让李沧澜对其施压,定是要滋生魔气,这才让她前来,帮助男孩迅速恢复正途。
“你们两个就先不必参加这些训练了,等到三天后,就按照玉符之内的时间去特定广场闻道,以后也不外如是,不过,若是有什么不懂的,大可去天道尽头去寻我。”
女子知晓前几年一些基础修行知识,这凌辰根本不必由她来教,这少年能自己突破聚灵境,就说明其已经是早就打好了修炼的底子。
凌辰乖巧臻首,这种被关心的感觉并不坏,少年也难免以同样的心态面对这位师傅,至少他不太想做令这位师傅反感的事。
带着敖雨,凌辰缓缓离开此地嘈杂的人群,向着修行广场而去,在那里他也能尝试先施展一些小术法,也不至于用金属性灵气将什么阵纹斩碎。
女孩看着急匆匆的少年,难免心中一暖,对方想要和自己做朋友并不是说说而已。
如今已经是聚灵境,天地灵气十分浓郁,也极为亲和他的气海。
凌辰奔跑起来,也用着周天循环吸纳着灵气,甚至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大,应该就是修为越来越高了吧?
一路不停,跑着来到一处满是古怪阵纹,布满各种器械的广场之上,高空有着诸多奇异伞盖,像是书上画着的毒蘑菇一般明艳,但似乎全都是灵石打造,使着此地不必有聚灵阵法,灵气也依旧足够充裕。
男孩停在一块仿佛石碑的无字大石头前仔细端详,倒也猜不出这是用来做什么的,倒是这里眼花缭乱千奇百怪的灵器让其有些兴奋。
随意抽出一柄放在架子上的木头短剑,凌空挥舞几下,凌辰放开敖雨的手,心下思索着灵气运转的经脉,脚下步伐也笨拙地迈出,手中捻诀,口中念咒,一股玄妙的气力倏尔出现在木剑之上,竟然直接脱手而出,咚的一声撞在某处古怪灵器之上,又弹到了地面,滑出去好远。
如今的他竟然还握不住被术法加持的木剑,凌辰本以为自己是个天才,但现在看来,似乎自己也只不过是提前读了一些有用的知识,能够快速进入聚灵境罢了。
“敖雨,你修炼的是什么属性的功法?”
“嗯,龙属性,呃应该也有雷属性。”女孩说话间头顶的两个粉色犄角间电芒勾连,让男孩大呼神奇。
凌辰不懂龙族如何修炼,但也知晓雷属性的罕见,最是滋养万物的木属性灵气,却也能分化出狂暴的雷霆,想想就觉得玄奥,以他现在的头脑,完全理解不了。
“我修炼的金属性的神芒功,是下三境不错的功法,可以做到空手劈出剑芒的程度。”凌辰对于体内的灵气如臂使指,但是施加到那木剑之上,就觉得有些难以控制了。
“我父亲说,用外物的修士都是下乘,你以后不拿剑,就把那些手拿长剑的修士打败,那才解气。”
敖雨似乎十分期待。
“外物是下乘吗?”凌辰倒也有些惭愧。
“没错,只有自己强大了,才是真正强大,那些依靠法宝的,若是没了法宝,恐怕连同境界最差的修士都比不上。”敖雨似乎十分讨厌仰仗道器的修士,也不知到底经历过什么。
女孩是凌辰的朋友,朋友说的话,他也不至于刚愎自用充耳不闻,的确如此,凌家的大修士似乎不是使用道器才能爆发实力之人,唯有自己强大才是真的强大。
男孩将那木剑从远处捡了回来,似乎突破聚灵境之后,耳清目明,少年眼中看着那放置各种木头兵器的架子,随意投掷,轻易将木剑插回了兵器槽中。
“那我就将前三重神芒炼成!”凌辰心中有着豪气,那卫夫人曾经在他眼前炫耀过凌渊开始修炼,如何如何天赋异禀,他自是不服气,也定是要成为一个星明城第一天才才够。
神芒功修炼而出的神芒共分为九重境界,分别对应着聚灵境、灵光境和灵海境的小成、大成、大圆满这九个境界,但同一个大境界之内,无碍修炼其余小境界对应的神芒。
前三层以色彩区分,黑色石芒,白色银芒,金色金芒,凌辰底蕴足够,灵气全力运转已经能达到银芒的程度。
而灵光境三重神芒,是以星、月、日来命名,灵海境三重神芒,便是以威力来称呼,那时的神芒已经足以比得上术法了,断江、开山、破空。
神芒不再熟练度上,却也需要不断练习,似量变引发质变,重复的施展,也会有所感悟,那本《神芒功》语句晦涩,玄妙至极,似乎只有在上一重神芒修炼到瓶颈之时,才能知晓下一重那玄而又玄的语句说的是什么意思。
对着一个不知掺杂了什么古怪物质的泥人,凌辰迅速施展着术法,手中银光闪烁,仿佛是指尖化作了剑尖,锋利的气息,使得空气都发出刺耳的尖鸣,一遍又一遍,却也乐此不疲。
有着高处奇异伞盖垂下的灵气滋养,他不必吃饭喝水,而这修行广场,也正是为了练习功法准备,少年也渐渐将步伐融于脚下,而《地火决》上一些眼观六路的方法也被其融入其中,只觉视野都开阔些许。
这《地火决》大半都是偷袭之法,对于破绽的观察有着独道的见解。
凌辰觉得与人对战之时,融合了这功法的观察方式,简直就像是置身事外,无时无刻都能冷静对敌,而不至于被对方一些阴招暗算。
敖雨看着凌辰修炼,却也不觉得无聊,没有这男孩,她才是真的无聊透顶,甚至连看着别人修炼的机会都没有,之前与那些人打了一架之后,她也没有再回到那房间,始终是在那十三层高厦的天台之上修行。
好几天,她都是在独自发呆中度过,若不是娘亲前来,为自己搬来一个小阁楼在上方,她恐怕还要风餐露宿。
“神芒功?步伐错了,指法斜了,挺胸,抬头,就算你想偷袭对方,也不能让别人看出来!”
凌辰回头,这声音他十分熟悉,是那个小胖墩隍沉渊,如今凌辰进入聚灵境,也能看出,对方似乎也是金属性功法。
按照对方所说,凌辰也渐渐改着,少年的悟性十分恐怖,只是稍微提点,就瞬间明了,甚至能举一反三,化用步伐,正面碰撞或者突然变招偷袭。
也不知是错觉,还是真实,凌辰能清晰感受到体内的灵气越来越多,力气越来越大,像是能够无止境增长一般,渐渐地,男孩双手都能施展出神芒,继而化用成掌刀,原本只是留下痕迹就能迅速恢复的泥人,此时几乎要被凌辰一记掌刀将脑袋斩下。
“好资质,凌辰!”
隍沉渊十分惊奇,他作为天外天来的弟子,即使在那天洲最大的势力中,也算是年轻一辈的天才,而自己的师尊更是曾经天洲排的上号的少年天才,只是如今被派遣来此传道,他才跟着前来。
可此时看到,这个同窗竟然不知不觉已经聚灵,实在让其惊讶,更令他吃惊的是,这才短短十天,对方连带着突破和修炼功法,竟然就能将这晦涩的神芒功修炼到银芒的境界,应当也算得上不错的天才了。
“这小胖子你认识?”
敖雨疑惑开口,而一直看着凌辰而吃惊的隍沉渊此时才发觉,在息壤泥人对面竟然还坐着一个女孩,不看不要紧,一看之下,便是这位自诩天才的隍沉渊都有些脸色难看。
怎么是这位煞星?
“是我同窗室友,道班的真传弟子。”
凌辰停下手,为敖雨介绍道,这隍沉渊的来历不小,他是能看出来的,能作为真传弟子,至少也是有着奇异体质。
“原来是熟人,之前多有得罪。”敖雨也不起身,只是随口说道。
而那小胖墩立马挤出一个憨厚的笑容,能和这位煞星和解,可是太好了,之前这女孩直接跳到他所在房间的阳台上,他不过出手驱赶,就被对方一招雷法打翻,若非当时房间之内只有他一人,也就真的出糗了。
现在想想,对方应该是想到他们的房间寻找凌辰。
“你是纯金灵体。”敖雨眼底金色光芒星星点点地闪烁,仿佛有着什么洞察之力,轻易就看穿了隍沉渊的体质。
后者知晓敖姓龙族的真龙之眸是先天洞察之物,却也没想到能透过他的灵光窥见资质,此时也难免惊愕,也不由点头称是。
如今的天下龙族为尊,那女孩的雷法还是其次,若是用龙族得天独厚的血气施展龙术,恐怕当时他就不是被掀翻在地,而是直接重伤濒死了。
凌辰却也没听隍沉渊说过自己的体质,此时听来似乎是跟金属性有关。
几人都是坐忘神魂,除了心性,言谈举止也都有些早熟,全然不像是九岁左右的孩童,尤其是凌辰,甚至有种枯寂之感,简直像是历经沧桑除了修炼,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苦修之人。
“凌辰,你的资质似乎也不一般,看你虽然修行较晚,但是修炼这金属性功法也像是能跟我的体质媲美。”隍沉渊走进歇下来的男孩,也坐到了他的一旁,看样子甚至想探看少年体内的道基。
“那为引导我选择功法的老爷爷说我是无属性之人,没有什么体质,修炼那种属性的功法都可以。”凌辰没想到隍沉渊竟然能这般称赞他,男孩心想,对方作为天外天之人,比他俗世身份高上太多,就是压盖俗世的宗门恐怕也难有对方这般资质的弟子。
也因此,凌辰不由谦虚起来,他知晓自己在普通弟子之中能借助之前打下的根基成为佼佼者,但是还比不得精英弟子,更是跟这些被大修士青睐的真传弟子,更是没法比。
“无属性,那就是五属性了,凌辰,你若是修炼到虚灵境,恐怕会有质的提升。”隍沉渊倒也不吝惜称赞,这小胖墩,丝毫没有天外天大修士弟子的架子。
凌辰也在手中一些功法中知晓,似乎到达虚灵境,吸纳灵气,和运转灵气,便不会拘泥于属性,甚至有功法说明,虚灵境才算是修炼的开始,唯有吸纳所有种类的灵气,感悟万道,窥见至理,才能够成为比肩天道的大修士。
但是,即使进入灵海境,这天罗学院也给每个弟子九年的时间,凌辰觉得那境界太过遥不可及,恐怕至少也是自己二十多岁才能到达到吧?
可此时凌辰却又再度将心中那个疑惑提到了嘴边,“为什么虚灵境能后五行同修,甚至可以修炼多种功法,而下三境就不行呢?”
那引导选取功法的老爷爷终究是说了个简单易懂的比喻,但凌辰却知道,定有什么深层次的道理在其中,毕竟,他修炼之后,才发现,如此锋利的金属性灵气都能入体,若是有灵气守护体内,便是水煮沸了也不会将他烫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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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孩虽然觉得古怪,但也不由松了一口气,谁又不想得到一个温柔的师傅呢?
风同雨垂头丧气,看见凌辰脸上的笑意,直接大字躺在床上,仿佛失去了生活的希望。
“这里可是道班弟子居住?”门口再次出现一个男孩,壮硕至极,看模样简直有十四五岁,声音粗犷,平常说话似乎都如怒吼。
凌辰看着在这胖子身前消失的大蜜蜂,看来又是一个同窗室友,“我是界班的弟子。”
“哦?还有一个灵光境?看来你们也是真传弟子了。”男孩看向平躺的风同雨,显然也是一位已经开始修炼的修士,似乎实力还不错。
真传?凌辰这才反应过来,怪不得自己被分配到一些已经开始修炼的室友,甚至还是不同的班级,想必这些同辈,作为天罗殿长老的真传,日后也定是天外天的修士。
“劳什子真传,我得走!”风同雨越想越不对劲,一个打挺从床上挑起,收起那包裹,就瞬间御风向窗外直接飞去,刚来的胖墩还没看清,风同雨就飞没影了。
屋内寂静片刻,由远到近的惨叫声就传来,风同雨身上燃着火,倏尔撞碎窗户,就摔落在地,火星迸溅,将房间内几个木头床铺全部引燃,凌辰躲避及时,早就跑到了走廊之内,忍不住叹息一声。
这惨象,又引起附近不知多少孩子大声哭泣,让他只觉得心烦意乱。
阵法开启,也不知是什么原理,房间又渐渐恢复原状,而此时也有一位身材矮小的孩子陪着凌辰站在门外,呆愣愣看着场中这一幕,已经哭肿的眼睛,眼泪是一滴也没有了,可那狼嚎似的哭声,却震得凌辰耳膜生疼。
在那哭声之中,几人将有些杂乱的房间收拾好,而言谈之间,几人也知会了姓名与出身,那小胖墩名为隍沉渊,似乎是跟随师尊从天外天前来。
而后来那个男孩,与他同样是凡人,竟是黄葵的真传弟子,似乎是个什么灵明之体,神魂资质奇异。
而此时,众人也知晓,凌辰是凌家家主的义子。
年前年后,总共十八天,天罗殿都会开放,收拢凡人孩子,挑选功法,分配师傅,也算是可以借着这段时间,熟悉周围环境。
只不过,若是走到了不该去的地方,那只大蜜蜂就要再次出现,赶着他们向后。
在诸多孩子还在蒙头大哭,哭爹喊娘的时候,凌辰自己离开了那高厦,他觉得,就是将这低年级弟子之地逛遍,也比爬那十三层高楼轻松。
这里不见多少冬日景色,似乎是为了照顾他们这些孩子,地面都有着温热的感觉,根本感受不到任何寒意,仿佛玉石般的地面,让凌辰感觉,此地似乎比凌家的富硕。
看着诸多玉石地板空缺之处,似乎都生长着一些他从未见过的古怪树木,繁花似锦,甚至有蝴蝶在此地飞舞。
凌辰可不喜欢看什么美景,更不会好奇去探索什么,按着心中思索的方向,他很快乃至一处用于闭关修炼的厚重大楼之内,拿着那弟子玉符,轻易就走了进去,此地是专门为尚未修炼出灵光的弟子准备,灵气温和至极,与凌家密室的感觉差不多。
周围空无一人,凌辰也随意找寻了一处房间走了进去,待到封印层层关闭,天地一切寂静,仿佛将男孩隔绝到了世界之外,不知为何,这种感觉,让凌辰有种安稳舒适之感。
轻轻笑起,凌辰感觉自己以后或许根本不必去爬那十三层楼,只要在此地一直待着就行。
轻轻揭开衣衫,将那引导老者给他的五本秘籍都取了出来,五行属性功法,各有优劣,但他更倾向于火属与金属,唯有实力才是他所追求的,而战力就是实力,金火属性,显然是战力最强的五行之二。
《地火焚天心决》、《神芒功》,凌辰取出这两本秘籍,同时翻开,对比着内容挑选,他虽然并未度过任何有关修炼的典籍和术法,但此时却也发觉,自己其实早就在为修炼打下基础了。
无论是记下的诸多窍穴方位,还是突破坐忘之后有关经脉的知觉,都让其感觉,只要按着书本的指示运行一遍就能进入修士的世界了。
这些功法的语句晦涩,但凌辰已经是坐忘神魂,度过的典籍也不在少数,基础已经十分牢固,一些需要师傅领进门的指点,对于他来说已经可有可无。
先天经脉总有不通之处,这两本功法都不错,却也不知道那一本更容易修炼。
不像其他弟子,只挑选了一本功法,此时的凌辰却只知道实践出真知,当即先将《地火决》经脉以神魂内视感知出来,而后,渐渐摸索法门,体内道韵海似乎有惊天骇浪翻涌,介乎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道基缓缓浮现。
起初那道基之上,密布奇异花纹,却又一道道熄灭下去,只留下些许简单的线条在其上。
不知为何,在其余花纹熄灭之时,凌辰感受到了一种源自于灵魂的可惜。
难道是功法不对?
男孩心下思索,又转而拿起那本《神芒功》,同样的景象显现在丹田,可这一次依旧是繁复的花纹消散,只留下丁点线条,不过凌辰却也发现,似乎两次留下的线条有所不同。
留下的应该就是道纹了,凌辰猜测着这些花纹的本质。
剩下的纹路似乎与功法运转的经脉有些相似……
“若是我将两本功法同时勾勒法门呢?”凌辰不由想起了当时在功法阁内的幼稚想法,那老者的告诫还被其清晰记着,男孩是惜命之人,冒险之事对他来说,还是有些难。
凌辰觉察,自己总是要在某些事上犹豫良久,无法当机立断可不是好的性格,借着《神芒功》的法门,男孩捧手盘坐,无心朝天,气海之处,顿时又锋利的气息,如短剑般刺入他的小腹。
典籍之上总要说,修炼一途,比攀登世界树还要难,凌辰也早就做好的心理准备,并未因为此时的怪异感而又丝毫懈怠,反而一鼓作气,直接将那锋利的气息引导进入身体深处,沿着经脉,畅通无阻地流转一圈。
当那金属性灵气回到气海之后,那种怪异感瞬间消失,就像是那气息本就是在其体内生长出来的一般。
还不够!
法门构建而成,道基出道韵海,天地灵气入气海,周天循环通彻全身,男孩刹那进入坐忘状态,全部心神放在了修炼之中。
天涂道人分出了微毫心神看着这个男孩,在对方再度生出五行同修的想法之时,老者甚至已经想要出面指点,可这少年却也听人劝,不过此时这位大修士看着男孩进入聚灵境之后,身体竟然没有排除任何杂质,这显然是先天无垢之体。
也怪不得,他能这么快进入聚灵,其身体资质早就是聚灵境的状态了。
嗯?老人陡然目光穿透空间望向少年的身躯,这男孩身上竟然漂浮起种种气息,趁着凌辰坐忘,天涂道人一步跨越空间,乃至这修炼室之中,方才到来,就嗅到了浓郁的兰花般的香气,仿佛穿越云海,身临幽谷……
而男孩身外的气息,也渐渐环绕着那小小的身躯,缓缓绽放,仿佛是一朵白壁玉兰绽放,老者还从未听说有这种异象。
不知为何,看着那渐渐薄如蝉翼的兰花花瓣,老者竟有种无法看透本质的意味,异象尚可理解,道音他也见过,可是,无论是这兰花,还是这香气,都是切切实实存在的……
老者倒也不心急,这天罗学院入学弟子,大抵都是要在此待上九年,他也有足够的时间观察。
坐忘之下,一切悉数抛却脑后,至凌辰醒来之时,只觉神清气爽,整个人都轻盈许多,感受着体内的灵气,仿佛就是实质的力气,随着他捏紧拳头,那金色道基外氤氲的灵气也渐渐绷紧。
“这一拳下去,就是一般的石墙也能打穿吧?”
引导着灵气沿着经脉运转,凌辰并指前指,指尖一点光芒点在密室墙壁之上,随即挥臂横斩,飞扬的石屑迸溅,眼前弥漫其一层尘土,就连这修炼室的几条阵纹都被斩断。
凌辰脸上多了几分欣喜,却依旧不是特别满意,他见过那些死士相斗,无论是拳掌指法身法,还是剑术刀法,都十分精妙,聚灵境终究不过是强上一些的凡人,男孩唯一欣喜的,也不过是自己可以运转灵气,阻隔他人探查心音了。
拿出玉符,收起铺在地上的功法,掸去身上的尘土,凌辰向着门外走去,可是让少年有些尴尬的是,自己随意斩断的阵纹,似乎正是控制打开大门的纹路,任其如何将玉符放在凹槽之处,始终不见大门打开。
“这……”
凌辰可是见过这密室的墙壁有多厚,这可不是一般的石墙。
求救无用,声音都未必能传出,凌辰脑门之上的冷汗都渐渐渗出,莫不是自己要被永远困在此地?
挥拳敲打墙壁,噔噔的声音传来,却是骨头与墙壁碰撞的声音。
男孩伸手,摸向腰间悬着的短剑,这是爷爷给他自保的道器,此时拥有灵气,也能将之抽出,不足二尺的剑锋,仿佛与剑鞘化为一体,又似是紧密贴合的磁石,男孩灵气飞速运转,聚于掌心,也费了大力气才将之缓慢抽出。
这短剑名为云中冰,果真有着冰块般的寒意,剑刃通透,冰玉一般,仿佛下一刻就要融化。
这是一柄用来偷袭的利器,云中冰?这名字也够阴险,不过,凌辰却觉得,十分适合自己,压着剑鞘将之穿过手腕的绑带,再以道袍的袖子掩盖,什么云中冰,应当叫做袖中兵!
凌辰也不知到底在假想着什么敌人,竟然再度将长剑收入袖中,又装作从容地走在墙壁前,下一刹那,凌辰前跳,一手深入袖口抓住剑柄向外抽出,一手紧紧攥住滑落而出的剑鞘,两道相反的力同时作用,短剑顺势出鞘。
男孩的眼神里有着死士一般的寂然,仿佛眼前就算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他也会毫不犹豫斩下。
短剑如切割豆腐一般划入墙壁,撕裂开一条狭隙却深邃的凹槽。
凌辰感觉自己甚至还没有用力,不愧是能把修士灵光都斩碎的道剑,男孩一个人独处之时,表情丰富,此时显露出十分满意的神情。
“真是好剑法。”
可男孩接下来就整理了一下衣衫,学着死士那般冷酷的神情,缓缓收剑,仿佛是真的杀死了一个对手。
“小子,要赔的……”
身后陡然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,只让内心戏十足的凌辰吓得浑身一抖,连忙转身,步步退后,便倚在了墙上。
这是一位生着鹰钩鼻有着锐利眼神的中年人,手中竟也拿着一柄木鞘长剑,无丝毫花纹,眼见此人身着天罗殿长老衣衫,凌辰连忙行礼。
“见过前辈!”
“你这可不是剑法,毫无剑术底子,连剑招都算不上。”男人点头,他本是凌家钦定教导此人的师傅,不过,殿主似乎有别的想法,用黄葵仙子将他换了下来,但应了别人的事,他也不得不做,在少年前来修炼室之时,他已经在等着对方聚灵走出。
只是这小子也太能闯祸,竟然把房间的阵纹斩断了。
“贫道李沧澜,以后若是想学剑法,便来天道尽头寻我!”男人手中长剑出手,仿佛甩出一缕水渍,随即整个人都消失不见。
乍一听此人所说的天道尽头有些浩大,但其实天道也不过是这天罗殿内的一条南北大道,如这种宽阔的主道,在各个区域共有十三条,与他居处的高楼一般,层数也是十三这个数字,应当是对应混元大陆的十三座大洲。
凌辰没有眨眼,却也没看清对方到底是出剑还是没出。
心中疑惑之际,男孩倏尔向后倒下,背后的墙壁全然化作一块块指头大小的碎石,落了一地,倚着墙壁的凌辰摔倒,被虽是埋住了半个身子,眼中满是震惊。
这位大修士方才隔着自己,到底出了多少剑?
呆滞良久,直至视线之内突然冒出两个粉色闪烁着雷光的犄角,凌辰才回过神来,可尚未等他爬起,身上就被一双绣花鞋踢了两下,男孩倏尔转头,与那敖雨怒目而视。
“还以为死了呢!切……”
女孩似乎有些失望,却还是缓缓蹲下,拨弄着诸多小石子,眼中惊愕,“这是你做到的?”
凌辰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,体内灵气鼓胀,振袖作响,扬起了身上的尘土。
女孩咳嗽两声,连连退后,却也惊奇地看着凌辰,“我说十多天没见到你,原来是突破了聚灵境。”
凌辰轻轻点头,这个敖雨看上去希望他死,但似乎只是说说而已,凌辰与人打交道的经验不足,却也能感觉出恶意和善意。
“我答应我娘亲在此地罩着你,你以后就当我的跟班吧!”也不知这十天发生了什么,这女孩的态度发生了如此转变,像是决定要待在此地一般,而且也不像之前那般,总要找他的麻烦。
可凌辰怎会做别人的跟班,想想四爷爷的那些死士跟班,男孩连忙摇头道:“我们可以做朋友。”
朋友这个名词,也是他从书上读来,也算是为数不多让凌辰感到向往的词汇,锁在密室让其向往自由,而孤寂许久,也让其想要有一个能够相互鼎力相助的朋友。
敖雨眼睛瞪大,在女孩的眼底似乎有点点金光显现,没想到会有人族愿意和她做朋友,敖雨可是见过了太多怪异是目光,便是这几天,也遭受了几个同室的女孩排挤,那些也都是些修士,几人甚至还大战了一场,让院方不得不将她们分开。
也是因此,自己的母亲前来,说好了天上的月亮圆了就来找她,也会带来凌家宴会上的那种美味。
吃人嘴短,敖雨也因为这件事,也愿意罩着凌辰,却没想到,男孩竟然要和她做朋友。
“你可不要后悔……”敖雨语气罕见地没有嫌弃。
“你父亲和我义父是朋友,我和你便是朋友,有什么后悔的!”凌辰的道理十分简单,他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。
敖雨轻轻伸出一只手,脸上似乎有些羞怯,竟然缓缓侧过脸去,一双精致的眼睛只是偷偷瞥着男孩。
凌辰却是木讷至极,书上可没有应对这情形的方法。
“你要什么?”
男孩将左手都藏到了袖子里,他可不想把云中冰给对方。
女孩轻轻跺脚,气呼呼地走到了前面。
凌辰知道,自己一定是会错意了,竟然还惹到对方不开心了,他想要一个朋友,却把对方惹生气了。
男孩连忙跟上去,却也不想当跟班,竟然超过了女孩,头也不回走在前方。
可女孩又跺脚,站在原地,略显幽怨地望着男孩的背影。
“怎么了?”凌辰也难免有些不耐烦。
“哼!”女孩走上前,一把抓住少年的手,“知道了吗?”
凌辰微微愣住,原来如此……抬手摸了摸后脑,男孩尴尬而不不失礼貌地笑了笑,可心中却不由将麻烦两个字又念了几遍。
“你身上什么味道?”
敖雨此时凑近少年,不免嗅到了一种淡淡的清香,仿佛是什么草木花朵的味道,并不讨厌。
凌辰捏起衣襟抬着袖口,仔细闻了闻,似乎的确有一种奇特的味道,“可能是十天没有洗澡的缘故吧!”
在族会之后,少年也才知晓,一直在密室中的自己与普通人的生活大相径庭,被小芸带着在家族浴池中洗了个澡之后,至此才有了常识,好比也是那族会上,少年才明白,原来自己十分不正常,那种将食物往嘴中填,原是正常人每天都要经历的。
“咦!”女孩不由远离了些少年,但握着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。
凌辰觉得这女孩的手十分柔软,似乎握着还在慢慢升温,实在古怪。
两人走出修炼之地的大门,外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,竟是一群孩子列成一个个队伍正在沿着道路气喘吁吁向前跑去,在高处却有已经开始修炼的弟子正御风看着这一幕,似乎是在维持秩序,那里若是跑的不整齐,还会大声呵斥。
同届之中,灵光境已经是顶天的修士了,一些聚灵境似乎都在下方奔跑,想来这也是修炼的一种方式吧!
“他们好像很怕你。”凌辰看着故作自然离去,却依旧侧目看着敖雨的诸多御风的少年少女,顿觉身旁这个龙族女孩一定是做了什么不小坏事。
“她们怕我也好,这样我就不怕她们了!”敖雨似乎十分得意。
“有道理。”凌辰突然觉得这敖雨似乎和他也是一般的性子,说出的这句话让他十分认同。
“你在哪一个班?”凌辰看着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人群,疑惑问着女孩,他现在有些不知所措。
“界班,是凌叔叔安排的,但我是精英弟子。”女孩立马回应道,但眼睛却看向地面,似乎有些心不在焉,敖雨不会隐藏情绪,旁边人窃窃私语议论着她又倏尔远去,已经让她的小嘴撅了起来。
凌辰也能感觉到,这个女孩绝对不像是表面那般不在乎排挤。
“精英弟子?是入院之初就能够修炼的弟子吗?”凌辰心下思索,什么教授修炼一视同仁,全然不是一回事。
“嗯,所以我们不能在一起修行。”敖雨的手似乎都松开些许。
凌辰虽然觉得这个龙族女孩有些麻烦,但是看到朋友伤心,他也难免有些不舒服,如果说他的敌人不得好死,那他的朋友就应该享尽荣华才对。
“我现在也能修炼了,我这就和那些前辈说明,也成为精英弟子。”
凌辰私以为凌家在星明城的权势滔天,自己也能随心所欲,可当他让女孩带着他找到界班的师傅黄葵之时,后者却笑着摸着他的脑袋,略带愧欠般说道:“不行呢,玉符之中已经刻下了弟子身份了。”
看着一脸温柔的师傅,凌辰罕见地没有不舒服,竟然略有些乖巧地行礼,与敖雨退到了一边。
“不过……”那黄葵缓缓转身,女子身着金黄色道袍,端庄秀丽,生有一张精致的鹅蛋脸,长发盘起簪着金钗,长发却依旧披散在背后,分开的发丝盖在光洁的额头前,眉眼之中满是令人沉溺的似水温柔。
“……凌辰若是界班普通弟子中第一个突破灵光境,那师傅就给你这个机会。”
凌辰看着这位迷人的师傅,也不由笑了起来,怪不得风同雨这般想要拜此人为师,这真是一个人美心善的好师傅。
“我一定会的!”
少年脸上多了一抹笑容,也让黄葵心中松了一口气,天涂道人言称此子心思不正,大抵是源于心中枯寂,若是再让李沧澜对其施压,定是要滋生魔气,这才让她前来,帮助男孩迅速恢复正途。
“你们两个就先不必参加这些训练了,等到三天后,就按照玉符之内的时间去特定广场闻道,以后也不外如是,不过,若是有什么不懂的,大可去天道尽头去寻我。”
女子知晓前几年一些基础修行知识,这凌辰根本不必由她来教,这少年能自己突破聚灵境,就说明其已经是早就打好了修炼的底子。
凌辰乖巧臻首,这种被关心的感觉并不坏,少年也难免以同样的心态面对这位师傅,至少他不太想做令这位师傅反感的事。
带着敖雨,凌辰缓缓离开此地嘈杂的人群,向着修行广场而去,在那里他也能尝试先施展一些小术法,也不至于用金属性灵气将什么阵纹斩碎。
女孩看着急匆匆的少年,难免心中一暖,对方想要和自己做朋友并不是说说而已。
如今已经是聚灵境,天地灵气十分浓郁,也极为亲和他的气海。
凌辰奔跑起来,也用着周天循环吸纳着灵气,甚至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大,应该就是修为越来越高了吧?
一路不停,跑着来到一处满是古怪阵纹,布满各种器械的广场之上,高空有着诸多奇异伞盖,像是书上画着的毒蘑菇一般明艳,但似乎全都是灵石打造,使着此地不必有聚灵阵法,灵气也依旧足够充裕。
男孩停在一块仿佛石碑的无字大石头前仔细端详,倒也猜不出这是用来做什么的,倒是这里眼花缭乱千奇百怪的灵器让其有些兴奋。
随意抽出一柄放在架子上的木头短剑,凌空挥舞几下,凌辰放开敖雨的手,心下思索着灵气运转的经脉,脚下步伐也笨拙地迈出,手中捻诀,口中念咒,一股玄妙的气力倏尔出现在木剑之上,竟然直接脱手而出,咚的一声撞在某处古怪灵器之上,又弹到了地面,滑出去好远。
如今的他竟然还握不住被术法加持的木剑,凌辰本以为自己是个天才,但现在看来,似乎自己也只不过是提前读了一些有用的知识,能够快速进入聚灵境罢了。
“敖雨,你修炼的是什么属性的功法?”
“嗯,龙属性,呃应该也有雷属性。”女孩说话间头顶的两个粉色犄角间电芒勾连,让男孩大呼神奇。
凌辰不懂龙族如何修炼,但也知晓雷属性的罕见,最是滋养万物的木属性灵气,却也能分化出狂暴的雷霆,想想就觉得玄奥,以他现在的头脑,完全理解不了。
“我修炼的金属性的神芒功,是下三境不错的功法,可以做到空手劈出剑芒的程度。”凌辰对于体内的灵气如臂使指,但是施加到那木剑之上,就觉得有些难以控制了。
“我父亲说,用外物的修士都是下乘,你以后不拿剑,就把那些手拿长剑的修士打败,那才解气。”
敖雨似乎十分期待。
“外物是下乘吗?”凌辰倒也有些惭愧。
“没错,只有自己强大了,才是真正强大,那些依靠法宝的,若是没了法宝,恐怕连同境界最差的修士都比不上。”敖雨似乎十分讨厌仰仗道器的修士,也不知到底经历过什么。
女孩是凌辰的朋友,朋友说的话,他也不至于刚愎自用充耳不闻,的确如此,凌家的大修士似乎不是使用道器才能爆发实力之人,唯有自己强大才是真的强大。
男孩将那木剑从远处捡了回来,似乎突破聚灵境之后,耳清目明,少年眼中看着那放置各种木头兵器的架子,随意投掷,轻易将木剑插回了兵器槽中。
“那我就将前三重神芒炼成!”凌辰心中有着豪气,那卫夫人曾经在他眼前炫耀过凌渊开始修炼,如何如何天赋异禀,他自是不服气,也定是要成为一个星明城第一天才才够。
神芒功修炼而出的神芒共分为九重境界,分别对应着聚灵境、灵光境和灵海境的小成、大成、大圆满这九个境界,但同一个大境界之内,无碍修炼其余小境界对应的神芒。
前三层以色彩区分,黑色石芒,白色银芒,金色金芒,凌辰底蕴足够,灵气全力运转已经能达到银芒的程度。
而灵光境三重神芒,是以星、月、日来命名,灵海境三重神芒,便是以威力来称呼,那时的神芒已经足以比得上术法了,断江、开山、破空。
神芒不再熟练度上,却也需要不断练习,似量变引发质变,重复的施展,也会有所感悟,那本《神芒功》语句晦涩,玄妙至极,似乎只有在上一重神芒修炼到瓶颈之时,才能知晓下一重那玄而又玄的语句说的是什么意思。
对着一个不知掺杂了什么古怪物质的泥人,凌辰迅速施展着术法,手中银光闪烁,仿佛是指尖化作了剑尖,锋利的气息,使得空气都发出刺耳的尖鸣,一遍又一遍,却也乐此不疲。
有着高处奇异伞盖垂下的灵气滋养,他不必吃饭喝水,而这修行广场,也正是为了练习功法准备,少年也渐渐将步伐融于脚下,而《地火决》上一些眼观六路的方法也被其融入其中,只觉视野都开阔些许。
这《地火决》大半都是偷袭之法,对于破绽的观察有着独道的见解。
凌辰觉得与人对战之时,融合了这功法的观察方式,简直就像是置身事外,无时无刻都能冷静对敌,而不至于被对方一些阴招暗算。
敖雨看着凌辰修炼,却也不觉得无聊,没有这男孩,她才是真的无聊透顶,甚至连看着别人修炼的机会都没有,之前与那些人打了一架之后,她也没有再回到那房间,始终是在那十三层高厦的天台之上修行。
好几天,她都是在独自发呆中度过,若不是娘亲前来,为自己搬来一个小阁楼在上方,她恐怕还要风餐露宿。
“神芒功?步伐错了,指法斜了,挺胸,抬头,就算你想偷袭对方,也不能让别人看出来!”
凌辰回头,这声音他十分熟悉,是那个小胖墩隍沉渊,如今凌辰进入聚灵境,也能看出,对方似乎也是金属性功法。
按照对方所说,凌辰也渐渐改着,少年的悟性十分恐怖,只是稍微提点,就瞬间明了,甚至能举一反三,化用步伐,正面碰撞或者突然变招偷袭。
也不知是错觉,还是真实,凌辰能清晰感受到体内的灵气越来越多,力气越来越大,像是能够无止境增长一般,渐渐地,男孩双手都能施展出神芒,继而化用成掌刀,原本只是留下痕迹就能迅速恢复的泥人,此时几乎要被凌辰一记掌刀将脑袋斩下。
“好资质,凌辰!”
隍沉渊十分惊奇,他作为天外天来的弟子,即使在那天洲最大的势力中,也算是年轻一辈的天才,而自己的师尊更是曾经天洲排的上号的少年天才,只是如今被派遣来此传道,他才跟着前来。
可此时看到,这个同窗竟然不知不觉已经聚灵,实在让其惊讶,更令他吃惊的是,这才短短十天,对方连带着突破和修炼功法,竟然就能将这晦涩的神芒功修炼到银芒的境界,应当也算得上不错的天才了。
“这小胖子你认识?”
敖雨疑惑开口,而一直看着凌辰而吃惊的隍沉渊此时才发觉,在息壤泥人对面竟然还坐着一个女孩,不看不要紧,一看之下,便是这位自诩天才的隍沉渊都有些脸色难看。
怎么是这位煞星?
“是我同窗室友,道班的真传弟子。”
凌辰停下手,为敖雨介绍道,这隍沉渊的来历不小,他是能看出来的,能作为真传弟子,至少也是有着奇异体质。
“原来是熟人,之前多有得罪。”敖雨也不起身,只是随口说道。
而那小胖墩立马挤出一个憨厚的笑容,能和这位煞星和解,可是太好了,之前这女孩直接跳到他所在房间的阳台上,他不过出手驱赶,就被对方一招雷法打翻,若非当时房间之内只有他一人,也就真的出糗了。
现在想想,对方应该是想到他们的房间寻找凌辰。
“你是纯金灵体。”敖雨眼底金色光芒星星点点地闪烁,仿佛有着什么洞察之力,轻易就看穿了隍沉渊的体质。
后者知晓敖姓龙族的真龙之眸是先天洞察之物,却也没想到能透过他的灵光窥见资质,此时也难免惊愕,也不由点头称是。
如今的天下龙族为尊,那女孩的雷法还是其次,若是用龙族得天独厚的血气施展龙术,恐怕当时他就不是被掀翻在地,而是直接重伤濒死了。
凌辰却也没听隍沉渊说过自己的体质,此时听来似乎是跟金属性有关。
几人都是坐忘神魂,除了心性,言谈举止也都有些早熟,全然不像是九岁左右的孩童,尤其是凌辰,甚至有种枯寂之感,简直像是历经沧桑除了修炼,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苦修之人。
“凌辰,你的资质似乎也不一般,看你虽然修行较晚,但是修炼这金属性功法也像是能跟我的体质媲美。”隍沉渊走进歇下来的男孩,也坐到了他的一旁,看样子甚至想探看少年体内的道基。
“那为引导我选择功法的老爷爷说我是无属性之人,没有什么体质,修炼那种属性的功法都可以。”凌辰没想到隍沉渊竟然能这般称赞他,男孩心想,对方作为天外天之人,比他俗世身份高上太多,就是压盖俗世的宗门恐怕也难有对方这般资质的弟子。
也因此,凌辰不由谦虚起来,他知晓自己在普通弟子之中能借助之前打下的根基成为佼佼者,但是还比不得精英弟子,更是跟这些被大修士青睐的真传弟子,更是没法比。
“无属性,那就是五属性了,凌辰,你若是修炼到虚灵境,恐怕会有质的提升。”隍沉渊倒也不吝惜称赞,这小胖墩,丝毫没有天外天大修士弟子的架子。
凌辰也在手中一些功法中知晓,似乎到达虚灵境,吸纳灵气,和运转灵气,便不会拘泥于属性,甚至有功法说明,虚灵境才算是修炼的开始,唯有吸纳所有种类的灵气,感悟万道,窥见至理,才能够成为比肩天道的大修士。
但是,即使进入灵海境,这天罗学院也给每个弟子九年的时间,凌辰觉得那境界太过遥不可及,恐怕至少也是自己二十多岁才能到达到吧?
可此时凌辰却又再度将心中那个疑惑提到了嘴边,“为什么虚灵境能后五行同修,甚至可以修炼多种功法,而下三境就不行呢?”
那引导选取功法的老爷爷终究是说了个简单易懂的比喻,但凌辰却知道,定有什么深层次的道理在其中,毕竟,他修炼之后,才发现,如此锋利的金属性灵气都能入体,若是有灵气守护体内,便是水煮沸了也不会将他烫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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