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零七章 苦心经营
胭脂手中手链有着瞒不住的恐怖气息,加之凌辰与敖雨站在身旁,就算是再不识时务的人也不免心中发怵。
凌辰三言两语就将这些天班弟子唬住,院子里的界班弟子脸上的表情可谓一个精彩,墙外之人也不敢向内探手,能远远看着自己一行人的领头之人,与那真传弟子林铭和凌辰窃窃私语商讨着什么。
只是稍作交流,凌辰就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,这试炼竟然要持续两天两夜,而且,还要在试炼结束之时,拿着玉片走出城外,他们如今还在这废弃民居之地的边缘,深处一些大宅院内,甚至还有着金色玉片,价值不菲。
“为何我界班之人对此事一无所知?”
凌辰眼中满是疑惑,甚至他们连规矩都不清楚,这身份玉符会发出光芒都令众人大吃一惊。
“在这试炼消息说出之时,试炼已经是开始了,有心之人甚至连这些玉符分布的地图都有,而且,藏起这玉片的似乎还是你们的师傅黄葵仙子施展的天女散花之术。”
那天班弟子的首脑是一个手臂上纹着一朵莲花的男孩,名叫崔城,男孩此时也取出一张崭新的地图,其上画着的正是这拱桥对面的街巷,一些星星点点的标志此时都被一一打叉,显然是都被天洲弟子取走。
看数目,天班弟子手中至少有两百枚玉片。
凌辰心中有些古怪,难道动歪心思也是对的吗?男孩抬头望向远处,除却他们这些弟子聚集之地的光芒如虹,还有两处的光柱同样惊人。
“魔班、鬼班、怪班的弟子已经联合,仙班与我天班本是一起,但是被帝班、山河班、亡灵班的弟子给打散了,大半弟子都被接引之光带走,对了灵班都是些女弟子,她们在一开始就直接去了深处,神班都是些乌合之众的男弟子,现在应该也被打散了。”
崔城说出的来到信息,让凌辰感受到了些血腥气,“看来无论得到多少玉片,都有可能一朝荡然无存。”
“精英弟子的实力太恐怖了,普通弟子若是不成规模……”崔城轻叹一声,“谁不想得到几个机缘呢?”
胭脂轻轻扯了一下凌辰的衣袖,周围似乎也传出些惊呼之音。
凌辰连忙抬头,远处一道道接引之光飞起,似乎有人大开杀戒了,是三道光柱飞速奔袭,所过之处,一些落单的弟子根本无法抵挡,身份玉符的光芒瞬间熄灭,如流星般飞离试炼之地。
“这速度……恐怕是魔班的那三个精英弟子!”崔城语气凝重。
“魔班?”敖雨从后方走来,语气有些冷,之前挑衅凌辰的似乎就是这些人。
看着似乎想要向此地而来的诸多光柱,凌辰也想起来了,那个捉弄他的魔班真传弟子,对方的速度也的确恐怖,“魔鬼怪三班联合,我们不可硬碰。”
崔城点头,立即召集天班弟子集合,显然是要远离这是非之地。
这一夜,整座废弃民居之地的光柱交织乱舞,凌辰等人不断奔逃,绕着中心之地,忌惮着真传和精英弟子,又躲避着远处紧紧跟随的诸多光柱。
其间不少玄班和道班的弟子也明白了此间的形势,纷纷聚来,人人身上都带着玉片,却也各个狼狈至极,下三境之间,聚灵境小境界之间,差距并不大,但这也导致以多欺少成了一件十分简单的事,强取豪夺比之蒙头寻找轻松的多。
学院将每一个弟子的身份玉符暴露,也正是为了造就这种局面。
一路上,凌辰几人气喘吁吁的模样,也被崔城发觉出不对,但这个天班弟子的领头之人并未拆穿什么,毕竟,此时的界班有着玄班与道班的弟子加入后,已经不是天班能够轻易欺压的了。
待到东方天光大亮,钻入一片树林之中的众人发觉玉符光芒熄灭,才松了一口气。
林子大了,什么蚊子都有,不少孩子身上都被叮,便是崔城此时也搔着痒来至凌辰等人身旁,“绕着那中心之地才将那些人甩开,恐怕我们还得在今天夜晚到来之前,赶紧去到试炼之地的边缘。”
“我们现在有多少人?”凌辰问向身后。
“凌组长,少说也有四百人。”时念回道。
凌辰似乎有着什么思量,若是魔鬼怪三班弟子没有追他们,他大可前往边缘之地避祸,但现在他更想让这些咄咄逼人之人付出代价。
跑了一夜,周围一些弟子尚有灵气修为还好,他而今不过是个凡人,几乎是凭生都没有走过昨夜那么远的路,现在凌辰都觉得自己的肺部生疼,像是烧灼起来的感觉,也不知为何腹部的内脏也渐渐揪起,实在不知该如何排解这种苦楚。
男孩理所当然地将这些经历算到了魔班那些人的头上。
“无论我们躲得多远,今夜也定然要有大战,避无可避。”凌辰平静说道。
他们的目标太大,而且没有真传弟子和精英弟子坐镇,人数多,说明玉片多,无灵光境,也好欺负,简直是案板上的鱼肉。
崔城看了眼正在揉着小腿的“林铭”,真是信了着小子的鬼,还以为是得到了界班真传弟子的庇护……
“不如化整为零,将所有玉片全都交给实力最高的弟子,我们散开之后全力阻拦,反正不会陨落,怎么也能撑到明天早上。”
都是神魂知微的弟子,受到灵气滋养,不仅是肉身强过凡人,就是智慧也不一般,此时真林铭突然开口,让凌辰和崔城都愣住。
“这法子,不到万不得已,不能用。”崔城语气凝重,险棋失败,就是满盘皆输,不可轻易动用。
凌辰望向远处光芒熄灭之处,眼神渐渐冷了下来,“被追了一晚上,也该我们出手了……”
临近凌辰的几人眼神蓦然瞪大,此人竟然还想要反过来对追杀之人出手?
“凌组长,我们打不过灵光境。”时念知道众人几斤几两,便是一个赵元培都能压住界班弟子,他们哪里有本事和那些灵光境弟子叫板?
崔城也连忙点头符合时念,眼睛盯着凌辰,他怎么感觉联合了一个疯子?
凌辰却轻轻摇头,“虽然没有玉符暴露位置,但我们留下太多蛛丝马迹了,如今天光大亮,那三班弟子肯定不会放弃追杀。”
看着地面上的一些脚印,即使冲进这树林,一路上也全是痕迹,完全就是留给后面追杀之人追踪的。
崔城也觉得有些憋屈,却也没有再反驳什么,他要继续听听这个在学院之内凶狠著称的男孩能说出什么计划。
“正面交锋唯有一败,夜晚到来之前,我们就必须布置好一切,甚至是先与那魔鬼怪三班弟子交手!”
“你想怎么交手?”崔城觉得对方不是没有脑子的人,但他也的确根本上这个男孩的思路。
“借刀杀人!”凌辰脸上多了几分老练的阴险。
………………
魔鬼怪三班弟子冲出老城区,直接进入郊外。
一夜的追杀,也让这些被绕着兜圈子的弟子心中已经生出些许暴虐。
“看来凌辰和敖雨无法动用灵气的事是真的。”
有女子开口语气中满是兴奋,她作为魔班精英弟子,正是敖雨的室友,几次的冲突,让其狼狈至极,丢尽了面子,这一次终于找到了机会,必须给那个龙族女孩一个教训!
而魔班的真传弟子,那个曾经被凌辰重伤的男孩,脸上的杀意丝毫不少,他几乎已经成了学院的笑柄,堂堂灵光境真传弟子,竟然被一个普通弟子差点打死,一切都是拜凌辰所赐,他这一次便是再关上一年的禁闭,也要将那凌辰废掉!
他的目光扫视,比之普通弟子看得远的多,视线追着蛛丝马迹,瞬间看向了一片被修士撞得东倒西歪的树林。
“留下记号,我们继续追,就不信这些人不会走进死胡同!”
一旁的精英弟子连忙抽剑,在地面上刻画着种种记号,嘴里兀自嘟囔着:“鬼班和怪班那几位灵光境弟子也不知是不是败了,去寻找的弟子始终没有传回音讯。”
“那些真传弟子各个实力非凡,隍沉渊和风同雨联手,就是灵班和神班也未必是对手。”男孩冷笑一声,那些人失败了更好,倒是后所有普通玉片都是他的,价值比之那些金色玉片更大。
一群聚灵境孩子奔袭,如羚羊一般灵活,前跳数丈,跃起之时,甚至还能简单施展身法滞空许久。
杂乱的脚步声响彻郊外,自冲入那树林之后,如蝗虫过境,不少合抱之木都在折断倾倒。
可尽皆着就有一声声惨叫响起,接引之光,瞬间将一些玉符开启的弟子牵扯入高空,拖拽般带离了星明城。
树林之内,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布下了不少陷阱,甚至有着一些小型阵法在开启,雾气遮蒙之下,四方都有法术喷薄,五行术法色彩缤纷,划着绚烂的尾光,落入其中,整片树林仿佛都被爆炸掀动。
近三百位聚灵境弟子在林间四方呼喝,让这追杀之人竟感觉自己被包围起来。
阵法自然是林铭布置,这是这位男孩能成为真传弟子的原因,神魂道,阵道天才,即使灵气境界低,但是布置出的一些杀敌术法甚至能威胁到灵光境界。
林铭自是被留在此地,百余名聚灵境小境界弟子也在凌辰的安排下留下拼杀。
凌辰与崔城达成约定,也亲自许诺,保证留下之人即使离去,之后依旧能平分一行人手中的玉片。
无论是利益,还是受到集体意识的感召,继续奔逃,倒也不如留下一战,直接到城外休息,毕竟最后的结果也是一样。
已经从树林中逃出的只有不到百位弟子,在崔城与敖雨的带领下,瞬间分道扬镳,剩下的都是普通弟子中实力较强的弟子,至少逃的也足够快。
而凌辰和胭脂没有敖雨那般的体魄,此时如同凡人一般,继续跟着哪一方,都是累赘,二人也独自向着某处老城区而去。
“凌辰,你慢些!”
之前便一直奔逃的女子,尚未休息过来,又要奔跑,已是有些脚下发软。
男孩转身看着后方林子内呼号声冲天的乱战,放慢了脚步,来至女孩身旁,“你去林子里,挨上一记术法,就能去城外歇着了。”
“你!”胭脂抬手拍在凌辰的肩膀上,显然是有些气愤。
看到凌辰耿直看来的疑惑眼神,女孩也想起这个少年是开不起玩笑,当即无奈询问道:“你的法子能奏效吗?少了这些人,可是连最后一战的资格都没了。”
“至少现在这些聚灵境大成的弟子摆脱了追杀,白天是不必忧虑了。”
根本不必担心生命安危,凌辰的计划比之林铭的更加大胆,现在是抛弃了有生力量,保存玉片不在白天被抢走,也是要在今夜彻底搅动这城内的局面了。
二人竭力跑着,靠近城外的房屋,两人根本不敢进,首当其冲被搜查的地方,是藏不住的。
不过,后方的诸多魔鬼怪三班弟子冲出来也定是大伤元气,而崔城与敖雨兵分两路的痕迹十分明显,也不会有人来追杀他们两人。
直至到了这居住区的一个狭窄深巷内,二人才不留痕迹地从一个倒塌的墙洞中钻进一家民居。
一进入其中,凌辰也直接坐在地上,大口呼吸起来,凡人的身躯沉重至极,虽然修士的体魄被灵气淬炼过,但是平常感觉的身体都是轻飘飘的,如今恢复凡人,那种疲惫感就足以让人难受到想要抓狂。
胭脂也早就不顾形象,此时直接躺在满是杂草的地面上,嘴巴微张,胸脯不断起伏,便是起来的力气都没了。
“你的资质到底如何?怎么感觉不依靠灵宠,连一般的普通弟子都比不上?”凌辰有什么说什么,却正是戳中了胭脂的痛楚,女孩闭上眼睛,将头转到一边,根本不想理这个男孩了。
看来是猜对了,凌辰心想。七情毕竟是本就存在于每个人的心底,少年即使曾经在懵懂,现在与形形色色的同辈从冬天修行到了夏天,也有所开窍,虽然还有些木讷,但也能看出胭脂的表情,显然是有些反感。
“那次下狠手,是我不对……”凌辰突然开口说道,接触许久,他发觉这个女孩也不过是个傲娇毒舌的孩子,自己当时头脑一热就像杀了对方,的确是太过分,“你如果需要这些机缘,我可以将我的机缘都送给你……”
霓裳阁与凌家现在是同盟,凌辰与此人也是同盟,少年知晓,同盟之间是不能有芥蒂的……
“我需要你施舍?哼!”胭脂侧身翻过去,白裙之上沾满了草屑。
凌辰看着背对自己的女孩,却也能稍微听出对方有些缓和的语气,脸上不经意就显露出一个笑容。
“这不是施舍,是赔偿……”
胭脂回头看向一本正经的男孩,又缓缓转过头,嘴巴渐渐撅了起来,渐渐有蚊蝇般细微的声音说道:“那天……我也有些不对……”
“没事的,我看重的也不是那衣服,而是小芸给我留下的记忆,以及那份……温柔。”男孩忧愁般说道,“总有一天,我要杀了那个腐龙,为她报仇!”
男孩这么说,胭脂的心中却是愈发愧疚,毕竟从结果来看,她并未损失什么,反而是凌辰,失去了重要之人生前为其留下的信物。
可不等她开口,他们所在的小院东边的一个小房间内,传来了一声咔嚓声,像是什么摔在了地上。
胭脂几乎刹那就从地面上跳了起来,凌辰也面色谨慎,进入这片居住区,他们还特地看了一些墙缝,一些玉片还未被带走,显然是还没有人前来搜索。
但若是真的有人,他们两人现在的实力,恐怕合力也只能与一个聚灵境小成周旋吧……
“什么人!别躲了!”凌辰突然开口,男孩思索之下,也大致能猜测到,也许是夜间奔逃之下,慌乱藏在此地的落单弟子,如此,他与胭脂就绝对不能露怯,否则,说不得还真是一场恶战。
屋内久久没有动静,院内两人面面相觑,眼中尽皆是惊疑。
按理说,如果实力足够强横,也不会畏惧不出,难道真的只是意外?
凌辰疑心起,也不可能存有什么侥幸心理,当即迈步,来至那小屋窗外,早就破碎的窗户纸内一片漆黑,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。
轻轻推了两下门,凌辰突然发现,这间房门似乎被人从里面闩上了。
往后退了几步,凌辰故意转头看向躲避一旁的胭脂,轻叹一声,“放心,没人……”
女孩刚要松一口气,就见男孩一个助跑,凌空飞踢,将窗户踢的粉碎,伴随着屋内一声尖锐的叫声,但紧接一声闷哼,就没了声响,不一会儿房门打开,男孩腰间夹住一个浑身脏兮兮的短发女孩,将之直接扔在了地上。
“这人一点术法都不会,我给了她一拳,就晕了过去……”
胭脂望向那额头青红的女孩,凌辰这一拳可是一点都没收力,若是能下杀手,恐怕也不会犹豫。
“这不是书院的弟子。”
指着女孩身上满是补丁衣服,一看就不止穿了两三天。
胭脂缓缓蹲下身子,拿起那女孩的手,上面还有些疮疤,显然是冬天冻伤的。
“这地方,竟然还有凡人居住!”胭脂不由得出了一个令人惊愕的结论。
凌辰看着周围荒草丛生的地面,看着屋内激扬的灰尘,这可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,但看着如今在敞亮之处观察,男孩也确信,胭脂所说不错,因为那晕厥过去的女孩,瘦弱的可怕,简直像是皮包骨。
轻轻取出那枚丹药,凌辰本是不知那救命丹药的珍贵,但现在知晓,却依旧慷慨至极。
轻轻捏开这女孩干裂的嘴唇,将整颗丹药捏碎成粉末散入对方口中。
眼见着女孩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,而后做了个吞咽的动作,终是胖长老炼制的仙丹,只是片刻,那女孩就直接醒了过来,睁开眼睛,在看向凌辰的刹那,连忙后仰着手脚并用向后退去,却又一下撞在了胭脂身上,将对方直接撞到在地。
胭脂现在小腿还是软的,方才即使想要躲,却也晚了一步。
那短发女孩回头,正见满头白发的胭脂,喊了声白发鬼,当即就要再度尖叫,却被眼疾手快的凌辰连忙捂住了嘴。
他与胭脂来时小心翼翼,哪里敢发出什么声音,若是被一个凡人暴露了位置,那可就太倒霉了。
“嘶——”凌辰突然吸了一口冷气,这女孩竟然直接张口咬在了他的手掌上。
“你再咬,信不信我杀了你!”凌辰恶狠狠说着,可那女孩却始终不松口,两颗泪珠滚落。
凌辰本已经举起的拳头是要再来一记狠手,但看到对方这副表情,不知为何,心中怒意瞬间冰消雪融。
“你是被昨夜那些光柱吓到这里的吧?”胭脂突然开口,凌辰觉得,这女孩不趾高气昂的时候,也有些可爱。
“我们不是坏人,不信你看看你手上的伤疤,我们都给你治好了……”
低头看着胭脂的影子,女孩抽泣两声,缓缓松开了口,凌辰疼得直甩手。
“你能站在太阳底下,你不是鬼……”女孩胆怯地说着,随即又抬起手,原本的一些脓疮果然全部消失,如今的手白皙的就像是画出来的一般,若是洗干净了,一定比白纸还要白。
“鬼?这里还有鬼?”凌辰读过一些典籍,自然包含介绍混元大陆一些种族的书籍,其中最为阴毒的就是鬼族了,甚至凌家的死士也有一支以鬼灵命名的队伍,据说连人仙都能斩杀。
“你是坏人!”
那女孩下意识摸了摸被凌辰打过的额头,虽然已经被丹药疗愈,但当时少年下狠手的时候,实在吓人。
若是早先的凌辰定然是觉得自己并未做错任何事,但在师傅诸多讲道之后,他也知晓该推己及人地思索,此时也脸上也难免有些尴尬,但解释起来,却依旧理直气壮,“谁让你藏在房间之内,喊你,你也不出来。”
“坏人!”
女孩似乎认准了这两个字,但说着说着,就再度哭了起来,那种哭声虽然不大,但却让闻声者都感觉撕心裂肺。
胭脂抬头瞪了凌辰一眼,转而轻轻拍着这个短发女孩的后背,轻轻说道:“别怕,我不是坏人,能告诉姐姐,你为什么在这种无人居住的地方?”
女孩抬起头,眼睛轻易就哭肿了,感受着背后轻柔的拍打,女孩抽泣着说着,像是满腔悲苦寻到了倾诉对象。
“年前……城里那些神仙打架,家被打碎,爹……娘都死了……”说着便话不成个,再度埋头痛哭,呜咽的声音透过衣袖传出,沉闷至极,却难免让凌辰有种心境震颤,他听到小芸被杀害的时候,心中的感觉何尝不是如此……
男孩沉默不语,心中亦是悲戚。
“那些鬼,要把人抓紧什么地下去,叔叔婶婶让我赶紧跑……他们就把叔叔伯伯都抓走了,我跑出来,已经……已经好多天了……”
短发女孩即使服下了那颗丹药,却依旧显得十分憔悴,显然是受到了什么惊吓。
“地下城池?”胭脂眼神怪异。
女孩抽泣着点头,脑袋都在颤抖,那眼泪显然是一时半刻都止不住了。
“你叔叔婶婶难道没想过把你送到天罗学院?”凌辰突然开口。
女孩似乎也看出对方并没有什么恶意,此时虽然悲苦难消,也毫无心机地回答道:“你说什么,我不知道……不过,堂哥好像去了,去了什么罗殿……再也没回来……”
凌辰的眉头突然皱起,冷笑似地说道:“你叔叔婶婶还真是两个人渣!”
“你才是人渣,你是坏人!”那短发女孩显然有回归了对凌辰本来的看法,“叔叔婶婶是很好的人,他们还要将我送到大户人家里,让我当大小姐,让我顿顿都吃肉……”
“小妹妹,你叫什么名字,你堂哥又叫什么?我们说不得认识呢……”胭脂凝了凝眉,示意凌辰不要说话。
“堂哥叫赵元培,我叫赵馨月……你真的见过我堂哥吗?”
女孩一张小脸已经彻底哭花了,像是抹成了脸谱。
“何止是认识……”凌辰心想,果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,这女孩的叔叔婶婶不是什么好东西,生出来的儿子也让人厌烦。
可这女孩单纯到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钱的地步,此时听到凌辰言称认识赵元培,当即抬起头,脸上似乎都多了几分恳求的神情,“你见过我堂哥,我堂哥还好吗?”
“他啊……以后可能不会太好过。”凌辰缓缓蹲下身子,眼睛直直盯着这个女孩,心中却有了些许算计,“如果你想见到你的堂哥,从现在开始就必须听我的。”
女孩对这个坏人还是有几分抵触,但思想斗争了片刻竟然就连连点头,“我答应你,你不能骗我!”
凌辰轻轻点头,直接伸手将这女孩拉了起来,转头看向半天都安抚不下对方的胭脂,显露出一个洋洋得意的神情。
后者撇撇嘴,馨月说的没错,这的确是个坏人!
“你一直住在什么地方?又是怎么活到现在的?”凌辰语气平淡地询问道。
“我一直在东城那边,捡那些大户人家的东西吃,但前天,这里有个好看的神仙向下洒花,我就跟着一些人来看,顺便在那边的空屋里睡了一觉,然后就迷路了,后来实在太饿了,就又睡了一觉,然后,就有些长长的鬼影,在周围一直转!”
女孩想到那景象,脸上还有些惊魂未定。
看着对方望向的方向,正是他们来时的树林方向,这赵馨月恐怕是把那些身份玉符发出来的光当做了鬼影。
“竟然还有这么蠢的人……”凌辰兀自嘟囔道。
“你也好不到哪里去!”胭脂回怼了凌辰一句。
凌辰摸了摸脑袋,似乎胭脂说的也没错。
“我们还得在这里待到晚上,只要过了今夜,就带你去见堂哥……”凌辰说的十分随意,转而取出四枚身份玉符,其中一枚是自己的,另外三枚的主人自然是赵元培那三个跟班。
凌辰让那三个人直接离开了这居住之地,去了星明城内,帮他打听一下之前那腐龙到底是什么来历。
师傅和天涂前辈都说,有些事情不是他该知晓的,但是他偏偏要早些知晓,如今的局面到底如何,那腐龙又是什么来历。
有着天罗殿弟子的道袍也好办事,这是那三个同窗的原话,对方跟着赵元培混,也是星明城之内的孩子,自小在城内,也见过不少天罗殿弟子外出,虽然都是中三境和上三境的弟子,但大多数人也只看那道袍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无知,但只有凌辰心底也有秘密,他甚至一直记得,自己根本不是凌家家主的义子,而是对方与来自孟家的母亲所生,他知晓的比别人想象的多的多。
三人继续藏在这房间之内,毕竟是一条偏僻至极的巷子,而经历或追逐或奔逃的一夜后,学院内诸多弟子已经没了原先细细搜索玉片的耐心,不少落单之人,只想着如何藏身,而成群结队的弟子,更是知晓如何得到更多的玉片……
沉闷无聊,三人眼见着灰尘落地,却是凌辰的肚子突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,引得一旁的胭脂暗自偷笑。
“你饿了……”
“我饿了?”
这就是饿吗?凌辰终于明白自己腹部揪起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意思了。
赵馨月缓缓从衣衫内掏出一个黝黑的馒头,其上已经生出了绿毛,传出的气味一点也不好闻,“要吃吗?”
这个女孩单纯却也善良,凌辰暗自对她人下定义。
凌辰伸手接过来那个馒头,似乎沾着绿毛的地方,曾经是沾在什么汤水中,像是被人仍在泔水桶里一般,凌辰知晓泔水桶是什么,也大抵是帮敖雨取饭的时候学来的。
胭脂眉头微微皱起,可眼见凌辰张口就咬了下去,她却也不好说什么,只是胃里难免一阵反胃,可男孩接下来的一番动作,只让她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凌辰受够了那饥饿的感觉,此时却也想学着敖雨一般吃饭,但是他咀嚼食物之时,竟然只是上牙抬起,再落下,还没咬两下,就把自己的舌尖咬碎,伴随着咳嗽,将那馒头直接吐了出来。
赵馨月嫌怨地看了凌辰一眼,转而夺回了那一个她用来在快要饿死的时候救命的食粮。
“凌公子,你可真是了不起!”
胭脂笑着说道,实在是没见过,天下还有连饭都不会吃的人。
“你姓凌?”赵馨月上下打量凌辰,似乎有些惊讶。
“你没猜错,就是你想的那个凌家。”凌辰感觉那个馒头还把他嘴里本就不多的水分都吸走,现在说话都有些沙哑。
赵馨月连忙躲得远了些,“那些鬼,就是从凌家来的。”女孩弱弱地说道。
当然是从凌家来的,引导平民前往地下城池,带着数百万人离开这座庞大的城池,整座星明城也只有凌家才有这种能力,而且这星明城本就是凌家管辖,之外的地下城池也是凌家建造,不是凌家引导也就奇了怪了。
凌辰突然之间竟也对这个单纯的女孩,生出一种类似自己师傅对他的想法……有些事情,不该是现在的她能想明白的……
可在他看来,这个女孩看似心中悲苦,但在说到一些亲人之时,脸上还洋溢着些许笑容,若是真的知晓了自己的叔叔婶婶断绝了她前往地下城池的机会,将之抛弃,又会如何作想?
或者说,知晓这些不该知道的事情,对这个女孩真的有好处吗?尚能笑出来的女孩,以后会不会以泪洗面?
凌辰突然之间竟然有些明白师傅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,或许真的是有些东西,必须循序渐进的知晓。
可男孩却觉得自己或许又不适合这个道理,他的道基之上有着修士到了虚灵境才能烙印的道纹,而道纹数量,恐怕比之一般的真仙都要多,自己的修炼似乎都不是循序渐进,有何谈知晓一些消息呢?
继续扛着饥饿,胭脂也好不到哪里去,女孩的境界低,身子也弱,等到天色将晚的时候,已经缓缓睡去。
只剩下凌辰和赵馨月大眼瞪小眼。
顺手从胭脂的衣衫内取出女子的身份玉符,凌辰将手中四枚身份鱼符与对方的一并摞了起来。
很快太阳落山,一道光芒倏尔通天而起,整座居住之地立即恢复了昨夜的景象,只是那光柱也明显地少上许多,显然此地白天没少争斗。
轻轻捏了捏胭脂的脸,女孩睡眼惺忪的起身,待看到房间内亮起的光柱之时,眼睛才突然瞪大,连忙起身。
他们的方位暴露,即使凌辰那五颗身份玉符叠放在一起,使得光柱看上去只有一道。
“敖雨和崔城会按照计划走,我们现在要保证的可就真的是活命了……”
凌辰缓缓起身根本不去拿那些身份玉符,直接带着胭脂离开了小巷,向着光柱更少的地方而去。
即使有光柱显现四周,显示出每一个修士的位置,但是凌辰在看到一动不动的光柱之时,依旧会放弃那个方向,自己能想到如此隐蔽前行,别人未必想不到,一切都需要谨慎,毕竟在天罗书院之中,也真的有人想要杀他。
“你们要去哪里?”赵馨月显然有些害怕。
凌辰也好不到哪里去,他有些畏惧夜晚,但也不至于失态,只是心中发毛,觉得暗处的哪里总有一双如同血月般色彩的眼睛在盯着自己。
“别作声,如果暴露了我们,你就别再想见到赵元培。”生死攸关,凌辰也不得不板起脸来,这个女孩单纯愚钝,不得不用最凶狠的方法。
迎着远处的光芒,凌辰偷偷观瞧这个女孩,似乎被其一声轻喝就给吓哭了,女孩嘴巴却也紧紧闭着,始终补发出一点声音。
“有人向着此处来了。”胭脂看着数根光柱横移,眼神顿时眯起,每个人的身份玉符上都记着名字,若是魔鬼怪那三班之人发现是界班的精英弟子和凌辰的玉符,恐怕就不得不猜测,那些玉片会不会在他们是身上……
“敖雨他们也该行动了……”
凌辰望向远处的一些光柱,只是看动作和行动方向,男孩就能看出哪些代表着敖雨带领的界班道班和玄班的弟子,而崔城带领的天班和仙班弟子同理。
两队人已经无法隐藏,只需前去一个探路的人,看看光芒映照下的人群,就能瞬间知晓,周围那些成了规模的光柱到底是那个班。
也就一柱香的时间,凌辰和胭脂就看到了此间一撮庞大的光柱也分为两路,相对敖雨所在的众多光柱,形成了两面包夹之势。
这些魔鬼怪三班弟子倒也聪明,先去试探明处的敖雨等人有无玉片,若是没有,就可以彻底确定,放弃玉符,藏在暗处的凌辰身上,带着所有玉片。
男孩也不过是给对方来了一个分化之计,此地可不仅仅只有魔鬼怪三班联盟,其余的帝班、山河班和亡灵班也是一个联盟,实力丝毫不差。
如今魔鬼怪三班联盟分立,也是给他们创造了机会。
就看这些人能否把握住了……
“凌辰,敖雨身上的玉片被夺走了怎么办?”胭脂看着那些包围向敖雨坐在之地的光柱,心中不由担心起来,对方拥有精英弟子,与这些人相碰,绝对是以卵击石。
“放心,敖雨早就离开了。”
凌辰显然是做了什么计划,也瞒住了所有人,以防一些弟子受不住挨打,就说了出去。
“她也将玉符扔了?”胭脂有些担忧,如今她与对方已经和解,倒也不再针锋相对,也难免为其担心起来。
“没有,我只是让她把玉片藏起来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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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辰三言两语就将这些天班弟子唬住,院子里的界班弟子脸上的表情可谓一个精彩,墙外之人也不敢向内探手,能远远看着自己一行人的领头之人,与那真传弟子林铭和凌辰窃窃私语商讨着什么。
只是稍作交流,凌辰就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,这试炼竟然要持续两天两夜,而且,还要在试炼结束之时,拿着玉片走出城外,他们如今还在这废弃民居之地的边缘,深处一些大宅院内,甚至还有着金色玉片,价值不菲。
“为何我界班之人对此事一无所知?”
凌辰眼中满是疑惑,甚至他们连规矩都不清楚,这身份玉符会发出光芒都令众人大吃一惊。
“在这试炼消息说出之时,试炼已经是开始了,有心之人甚至连这些玉符分布的地图都有,而且,藏起这玉片的似乎还是你们的师傅黄葵仙子施展的天女散花之术。”
那天班弟子的首脑是一个手臂上纹着一朵莲花的男孩,名叫崔城,男孩此时也取出一张崭新的地图,其上画着的正是这拱桥对面的街巷,一些星星点点的标志此时都被一一打叉,显然是都被天洲弟子取走。
看数目,天班弟子手中至少有两百枚玉片。
凌辰心中有些古怪,难道动歪心思也是对的吗?男孩抬头望向远处,除却他们这些弟子聚集之地的光芒如虹,还有两处的光柱同样惊人。
“魔班、鬼班、怪班的弟子已经联合,仙班与我天班本是一起,但是被帝班、山河班、亡灵班的弟子给打散了,大半弟子都被接引之光带走,对了灵班都是些女弟子,她们在一开始就直接去了深处,神班都是些乌合之众的男弟子,现在应该也被打散了。”
崔城说出的来到信息,让凌辰感受到了些血腥气,“看来无论得到多少玉片,都有可能一朝荡然无存。”
“精英弟子的实力太恐怖了,普通弟子若是不成规模……”崔城轻叹一声,“谁不想得到几个机缘呢?”
胭脂轻轻扯了一下凌辰的衣袖,周围似乎也传出些惊呼之音。
凌辰连忙抬头,远处一道道接引之光飞起,似乎有人大开杀戒了,是三道光柱飞速奔袭,所过之处,一些落单的弟子根本无法抵挡,身份玉符的光芒瞬间熄灭,如流星般飞离试炼之地。
“这速度……恐怕是魔班的那三个精英弟子!”崔城语气凝重。
“魔班?”敖雨从后方走来,语气有些冷,之前挑衅凌辰的似乎就是这些人。
看着似乎想要向此地而来的诸多光柱,凌辰也想起来了,那个捉弄他的魔班真传弟子,对方的速度也的确恐怖,“魔鬼怪三班联合,我们不可硬碰。”
崔城点头,立即召集天班弟子集合,显然是要远离这是非之地。
这一夜,整座废弃民居之地的光柱交织乱舞,凌辰等人不断奔逃,绕着中心之地,忌惮着真传和精英弟子,又躲避着远处紧紧跟随的诸多光柱。
其间不少玄班和道班的弟子也明白了此间的形势,纷纷聚来,人人身上都带着玉片,却也各个狼狈至极,下三境之间,聚灵境小境界之间,差距并不大,但这也导致以多欺少成了一件十分简单的事,强取豪夺比之蒙头寻找轻松的多。
学院将每一个弟子的身份玉符暴露,也正是为了造就这种局面。
一路上,凌辰几人气喘吁吁的模样,也被崔城发觉出不对,但这个天班弟子的领头之人并未拆穿什么,毕竟,此时的界班有着玄班与道班的弟子加入后,已经不是天班能够轻易欺压的了。
待到东方天光大亮,钻入一片树林之中的众人发觉玉符光芒熄灭,才松了一口气。
林子大了,什么蚊子都有,不少孩子身上都被叮,便是崔城此时也搔着痒来至凌辰等人身旁,“绕着那中心之地才将那些人甩开,恐怕我们还得在今天夜晚到来之前,赶紧去到试炼之地的边缘。”
“我们现在有多少人?”凌辰问向身后。
“凌组长,少说也有四百人。”时念回道。
凌辰似乎有着什么思量,若是魔鬼怪三班弟子没有追他们,他大可前往边缘之地避祸,但现在他更想让这些咄咄逼人之人付出代价。
跑了一夜,周围一些弟子尚有灵气修为还好,他而今不过是个凡人,几乎是凭生都没有走过昨夜那么远的路,现在凌辰都觉得自己的肺部生疼,像是烧灼起来的感觉,也不知为何腹部的内脏也渐渐揪起,实在不知该如何排解这种苦楚。
男孩理所当然地将这些经历算到了魔班那些人的头上。
“无论我们躲得多远,今夜也定然要有大战,避无可避。”凌辰平静说道。
他们的目标太大,而且没有真传弟子和精英弟子坐镇,人数多,说明玉片多,无灵光境,也好欺负,简直是案板上的鱼肉。
崔城看了眼正在揉着小腿的“林铭”,真是信了着小子的鬼,还以为是得到了界班真传弟子的庇护……
“不如化整为零,将所有玉片全都交给实力最高的弟子,我们散开之后全力阻拦,反正不会陨落,怎么也能撑到明天早上。”
都是神魂知微的弟子,受到灵气滋养,不仅是肉身强过凡人,就是智慧也不一般,此时真林铭突然开口,让凌辰和崔城都愣住。
“这法子,不到万不得已,不能用。”崔城语气凝重,险棋失败,就是满盘皆输,不可轻易动用。
凌辰望向远处光芒熄灭之处,眼神渐渐冷了下来,“被追了一晚上,也该我们出手了……”
临近凌辰的几人眼神蓦然瞪大,此人竟然还想要反过来对追杀之人出手?
“凌组长,我们打不过灵光境。”时念知道众人几斤几两,便是一个赵元培都能压住界班弟子,他们哪里有本事和那些灵光境弟子叫板?
崔城也连忙点头符合时念,眼睛盯着凌辰,他怎么感觉联合了一个疯子?
凌辰却轻轻摇头,“虽然没有玉符暴露位置,但我们留下太多蛛丝马迹了,如今天光大亮,那三班弟子肯定不会放弃追杀。”
看着地面上的一些脚印,即使冲进这树林,一路上也全是痕迹,完全就是留给后面追杀之人追踪的。
崔城也觉得有些憋屈,却也没有再反驳什么,他要继续听听这个在学院之内凶狠著称的男孩能说出什么计划。
“正面交锋唯有一败,夜晚到来之前,我们就必须布置好一切,甚至是先与那魔鬼怪三班弟子交手!”
“你想怎么交手?”崔城觉得对方不是没有脑子的人,但他也的确根本上这个男孩的思路。
“借刀杀人!”凌辰脸上多了几分老练的阴险。
………………
魔鬼怪三班弟子冲出老城区,直接进入郊外。
一夜的追杀,也让这些被绕着兜圈子的弟子心中已经生出些许暴虐。
“看来凌辰和敖雨无法动用灵气的事是真的。”
有女子开口语气中满是兴奋,她作为魔班精英弟子,正是敖雨的室友,几次的冲突,让其狼狈至极,丢尽了面子,这一次终于找到了机会,必须给那个龙族女孩一个教训!
而魔班的真传弟子,那个曾经被凌辰重伤的男孩,脸上的杀意丝毫不少,他几乎已经成了学院的笑柄,堂堂灵光境真传弟子,竟然被一个普通弟子差点打死,一切都是拜凌辰所赐,他这一次便是再关上一年的禁闭,也要将那凌辰废掉!
他的目光扫视,比之普通弟子看得远的多,视线追着蛛丝马迹,瞬间看向了一片被修士撞得东倒西歪的树林。
“留下记号,我们继续追,就不信这些人不会走进死胡同!”
一旁的精英弟子连忙抽剑,在地面上刻画着种种记号,嘴里兀自嘟囔着:“鬼班和怪班那几位灵光境弟子也不知是不是败了,去寻找的弟子始终没有传回音讯。”
“那些真传弟子各个实力非凡,隍沉渊和风同雨联手,就是灵班和神班也未必是对手。”男孩冷笑一声,那些人失败了更好,倒是后所有普通玉片都是他的,价值比之那些金色玉片更大。
一群聚灵境孩子奔袭,如羚羊一般灵活,前跳数丈,跃起之时,甚至还能简单施展身法滞空许久。
杂乱的脚步声响彻郊外,自冲入那树林之后,如蝗虫过境,不少合抱之木都在折断倾倒。
可尽皆着就有一声声惨叫响起,接引之光,瞬间将一些玉符开启的弟子牵扯入高空,拖拽般带离了星明城。
树林之内,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布下了不少陷阱,甚至有着一些小型阵法在开启,雾气遮蒙之下,四方都有法术喷薄,五行术法色彩缤纷,划着绚烂的尾光,落入其中,整片树林仿佛都被爆炸掀动。
近三百位聚灵境弟子在林间四方呼喝,让这追杀之人竟感觉自己被包围起来。
阵法自然是林铭布置,这是这位男孩能成为真传弟子的原因,神魂道,阵道天才,即使灵气境界低,但是布置出的一些杀敌术法甚至能威胁到灵光境界。
林铭自是被留在此地,百余名聚灵境小境界弟子也在凌辰的安排下留下拼杀。
凌辰与崔城达成约定,也亲自许诺,保证留下之人即使离去,之后依旧能平分一行人手中的玉片。
无论是利益,还是受到集体意识的感召,继续奔逃,倒也不如留下一战,直接到城外休息,毕竟最后的结果也是一样。
已经从树林中逃出的只有不到百位弟子,在崔城与敖雨的带领下,瞬间分道扬镳,剩下的都是普通弟子中实力较强的弟子,至少逃的也足够快。
而凌辰和胭脂没有敖雨那般的体魄,此时如同凡人一般,继续跟着哪一方,都是累赘,二人也独自向着某处老城区而去。
“凌辰,你慢些!”
之前便一直奔逃的女子,尚未休息过来,又要奔跑,已是有些脚下发软。
男孩转身看着后方林子内呼号声冲天的乱战,放慢了脚步,来至女孩身旁,“你去林子里,挨上一记术法,就能去城外歇着了。”
“你!”胭脂抬手拍在凌辰的肩膀上,显然是有些气愤。
看到凌辰耿直看来的疑惑眼神,女孩也想起这个少年是开不起玩笑,当即无奈询问道:“你的法子能奏效吗?少了这些人,可是连最后一战的资格都没了。”
“至少现在这些聚灵境大成的弟子摆脱了追杀,白天是不必忧虑了。”
根本不必担心生命安危,凌辰的计划比之林铭的更加大胆,现在是抛弃了有生力量,保存玉片不在白天被抢走,也是要在今夜彻底搅动这城内的局面了。
二人竭力跑着,靠近城外的房屋,两人根本不敢进,首当其冲被搜查的地方,是藏不住的。
不过,后方的诸多魔鬼怪三班弟子冲出来也定是大伤元气,而崔城与敖雨兵分两路的痕迹十分明显,也不会有人来追杀他们两人。
直至到了这居住区的一个狭窄深巷内,二人才不留痕迹地从一个倒塌的墙洞中钻进一家民居。
一进入其中,凌辰也直接坐在地上,大口呼吸起来,凡人的身躯沉重至极,虽然修士的体魄被灵气淬炼过,但是平常感觉的身体都是轻飘飘的,如今恢复凡人,那种疲惫感就足以让人难受到想要抓狂。
胭脂也早就不顾形象,此时直接躺在满是杂草的地面上,嘴巴微张,胸脯不断起伏,便是起来的力气都没了。
“你的资质到底如何?怎么感觉不依靠灵宠,连一般的普通弟子都比不上?”凌辰有什么说什么,却正是戳中了胭脂的痛楚,女孩闭上眼睛,将头转到一边,根本不想理这个男孩了。
看来是猜对了,凌辰心想。七情毕竟是本就存在于每个人的心底,少年即使曾经在懵懂,现在与形形色色的同辈从冬天修行到了夏天,也有所开窍,虽然还有些木讷,但也能看出胭脂的表情,显然是有些反感。
“那次下狠手,是我不对……”凌辰突然开口说道,接触许久,他发觉这个女孩也不过是个傲娇毒舌的孩子,自己当时头脑一热就像杀了对方,的确是太过分,“你如果需要这些机缘,我可以将我的机缘都送给你……”
霓裳阁与凌家现在是同盟,凌辰与此人也是同盟,少年知晓,同盟之间是不能有芥蒂的……
“我需要你施舍?哼!”胭脂侧身翻过去,白裙之上沾满了草屑。
凌辰看着背对自己的女孩,却也能稍微听出对方有些缓和的语气,脸上不经意就显露出一个笑容。
“这不是施舍,是赔偿……”
胭脂回头看向一本正经的男孩,又缓缓转过头,嘴巴渐渐撅了起来,渐渐有蚊蝇般细微的声音说道:“那天……我也有些不对……”
“没事的,我看重的也不是那衣服,而是小芸给我留下的记忆,以及那份……温柔。”男孩忧愁般说道,“总有一天,我要杀了那个腐龙,为她报仇!”
男孩这么说,胭脂的心中却是愈发愧疚,毕竟从结果来看,她并未损失什么,反而是凌辰,失去了重要之人生前为其留下的信物。
可不等她开口,他们所在的小院东边的一个小房间内,传来了一声咔嚓声,像是什么摔在了地上。
胭脂几乎刹那就从地面上跳了起来,凌辰也面色谨慎,进入这片居住区,他们还特地看了一些墙缝,一些玉片还未被带走,显然是还没有人前来搜索。
但若是真的有人,他们两人现在的实力,恐怕合力也只能与一个聚灵境小成周旋吧……
“什么人!别躲了!”凌辰突然开口,男孩思索之下,也大致能猜测到,也许是夜间奔逃之下,慌乱藏在此地的落单弟子,如此,他与胭脂就绝对不能露怯,否则,说不得还真是一场恶战。
屋内久久没有动静,院内两人面面相觑,眼中尽皆是惊疑。
按理说,如果实力足够强横,也不会畏惧不出,难道真的只是意外?
凌辰疑心起,也不可能存有什么侥幸心理,当即迈步,来至那小屋窗外,早就破碎的窗户纸内一片漆黑,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。
轻轻推了两下门,凌辰突然发现,这间房门似乎被人从里面闩上了。
往后退了几步,凌辰故意转头看向躲避一旁的胭脂,轻叹一声,“放心,没人……”
女孩刚要松一口气,就见男孩一个助跑,凌空飞踢,将窗户踢的粉碎,伴随着屋内一声尖锐的叫声,但紧接一声闷哼,就没了声响,不一会儿房门打开,男孩腰间夹住一个浑身脏兮兮的短发女孩,将之直接扔在了地上。
“这人一点术法都不会,我给了她一拳,就晕了过去……”
胭脂望向那额头青红的女孩,凌辰这一拳可是一点都没收力,若是能下杀手,恐怕也不会犹豫。
“这不是书院的弟子。”
指着女孩身上满是补丁衣服,一看就不止穿了两三天。
胭脂缓缓蹲下身子,拿起那女孩的手,上面还有些疮疤,显然是冬天冻伤的。
“这地方,竟然还有凡人居住!”胭脂不由得出了一个令人惊愕的结论。
凌辰看着周围荒草丛生的地面,看着屋内激扬的灰尘,这可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,但看着如今在敞亮之处观察,男孩也确信,胭脂所说不错,因为那晕厥过去的女孩,瘦弱的可怕,简直像是皮包骨。
轻轻取出那枚丹药,凌辰本是不知那救命丹药的珍贵,但现在知晓,却依旧慷慨至极。
轻轻捏开这女孩干裂的嘴唇,将整颗丹药捏碎成粉末散入对方口中。
眼见着女孩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,而后做了个吞咽的动作,终是胖长老炼制的仙丹,只是片刻,那女孩就直接醒了过来,睁开眼睛,在看向凌辰的刹那,连忙后仰着手脚并用向后退去,却又一下撞在了胭脂身上,将对方直接撞到在地。
胭脂现在小腿还是软的,方才即使想要躲,却也晚了一步。
那短发女孩回头,正见满头白发的胭脂,喊了声白发鬼,当即就要再度尖叫,却被眼疾手快的凌辰连忙捂住了嘴。
他与胭脂来时小心翼翼,哪里敢发出什么声音,若是被一个凡人暴露了位置,那可就太倒霉了。
“嘶——”凌辰突然吸了一口冷气,这女孩竟然直接张口咬在了他的手掌上。
“你再咬,信不信我杀了你!”凌辰恶狠狠说着,可那女孩却始终不松口,两颗泪珠滚落。
凌辰本已经举起的拳头是要再来一记狠手,但看到对方这副表情,不知为何,心中怒意瞬间冰消雪融。
“你是被昨夜那些光柱吓到这里的吧?”胭脂突然开口,凌辰觉得,这女孩不趾高气昂的时候,也有些可爱。
“我们不是坏人,不信你看看你手上的伤疤,我们都给你治好了……”
低头看着胭脂的影子,女孩抽泣两声,缓缓松开了口,凌辰疼得直甩手。
“你能站在太阳底下,你不是鬼……”女孩胆怯地说着,随即又抬起手,原本的一些脓疮果然全部消失,如今的手白皙的就像是画出来的一般,若是洗干净了,一定比白纸还要白。
“鬼?这里还有鬼?”凌辰读过一些典籍,自然包含介绍混元大陆一些种族的书籍,其中最为阴毒的就是鬼族了,甚至凌家的死士也有一支以鬼灵命名的队伍,据说连人仙都能斩杀。
“你是坏人!”
那女孩下意识摸了摸被凌辰打过的额头,虽然已经被丹药疗愈,但当时少年下狠手的时候,实在吓人。
若是早先的凌辰定然是觉得自己并未做错任何事,但在师傅诸多讲道之后,他也知晓该推己及人地思索,此时也脸上也难免有些尴尬,但解释起来,却依旧理直气壮,“谁让你藏在房间之内,喊你,你也不出来。”
“坏人!”
女孩似乎认准了这两个字,但说着说着,就再度哭了起来,那种哭声虽然不大,但却让闻声者都感觉撕心裂肺。
胭脂抬头瞪了凌辰一眼,转而轻轻拍着这个短发女孩的后背,轻轻说道:“别怕,我不是坏人,能告诉姐姐,你为什么在这种无人居住的地方?”
女孩抬起头,眼睛轻易就哭肿了,感受着背后轻柔的拍打,女孩抽泣着说着,像是满腔悲苦寻到了倾诉对象。
“年前……城里那些神仙打架,家被打碎,爹……娘都死了……”说着便话不成个,再度埋头痛哭,呜咽的声音透过衣袖传出,沉闷至极,却难免让凌辰有种心境震颤,他听到小芸被杀害的时候,心中的感觉何尝不是如此……
男孩沉默不语,心中亦是悲戚。
“那些鬼,要把人抓紧什么地下去,叔叔婶婶让我赶紧跑……他们就把叔叔伯伯都抓走了,我跑出来,已经……已经好多天了……”
短发女孩即使服下了那颗丹药,却依旧显得十分憔悴,显然是受到了什么惊吓。
“地下城池?”胭脂眼神怪异。
女孩抽泣着点头,脑袋都在颤抖,那眼泪显然是一时半刻都止不住了。
“你叔叔婶婶难道没想过把你送到天罗学院?”凌辰突然开口。
女孩似乎也看出对方并没有什么恶意,此时虽然悲苦难消,也毫无心机地回答道:“你说什么,我不知道……不过,堂哥好像去了,去了什么罗殿……再也没回来……”
凌辰的眉头突然皱起,冷笑似地说道:“你叔叔婶婶还真是两个人渣!”
“你才是人渣,你是坏人!”那短发女孩显然有回归了对凌辰本来的看法,“叔叔婶婶是很好的人,他们还要将我送到大户人家里,让我当大小姐,让我顿顿都吃肉……”
“小妹妹,你叫什么名字,你堂哥又叫什么?我们说不得认识呢……”胭脂凝了凝眉,示意凌辰不要说话。
“堂哥叫赵元培,我叫赵馨月……你真的见过我堂哥吗?”
女孩一张小脸已经彻底哭花了,像是抹成了脸谱。
“何止是认识……”凌辰心想,果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,这女孩的叔叔婶婶不是什么好东西,生出来的儿子也让人厌烦。
可这女孩单纯到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钱的地步,此时听到凌辰言称认识赵元培,当即抬起头,脸上似乎都多了几分恳求的神情,“你见过我堂哥,我堂哥还好吗?”
“他啊……以后可能不会太好过。”凌辰缓缓蹲下身子,眼睛直直盯着这个女孩,心中却有了些许算计,“如果你想见到你的堂哥,从现在开始就必须听我的。”
女孩对这个坏人还是有几分抵触,但思想斗争了片刻竟然就连连点头,“我答应你,你不能骗我!”
凌辰轻轻点头,直接伸手将这女孩拉了起来,转头看向半天都安抚不下对方的胭脂,显露出一个洋洋得意的神情。
后者撇撇嘴,馨月说的没错,这的确是个坏人!
“你一直住在什么地方?又是怎么活到现在的?”凌辰语气平淡地询问道。
“我一直在东城那边,捡那些大户人家的东西吃,但前天,这里有个好看的神仙向下洒花,我就跟着一些人来看,顺便在那边的空屋里睡了一觉,然后就迷路了,后来实在太饿了,就又睡了一觉,然后,就有些长长的鬼影,在周围一直转!”
女孩想到那景象,脸上还有些惊魂未定。
看着对方望向的方向,正是他们来时的树林方向,这赵馨月恐怕是把那些身份玉符发出来的光当做了鬼影。
“竟然还有这么蠢的人……”凌辰兀自嘟囔道。
“你也好不到哪里去!”胭脂回怼了凌辰一句。
凌辰摸了摸脑袋,似乎胭脂说的也没错。
“我们还得在这里待到晚上,只要过了今夜,就带你去见堂哥……”凌辰说的十分随意,转而取出四枚身份玉符,其中一枚是自己的,另外三枚的主人自然是赵元培那三个跟班。
凌辰让那三个人直接离开了这居住之地,去了星明城内,帮他打听一下之前那腐龙到底是什么来历。
师傅和天涂前辈都说,有些事情不是他该知晓的,但是他偏偏要早些知晓,如今的局面到底如何,那腐龙又是什么来历。
有着天罗殿弟子的道袍也好办事,这是那三个同窗的原话,对方跟着赵元培混,也是星明城之内的孩子,自小在城内,也见过不少天罗殿弟子外出,虽然都是中三境和上三境的弟子,但大多数人也只看那道袍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无知,但只有凌辰心底也有秘密,他甚至一直记得,自己根本不是凌家家主的义子,而是对方与来自孟家的母亲所生,他知晓的比别人想象的多的多。
三人继续藏在这房间之内,毕竟是一条偏僻至极的巷子,而经历或追逐或奔逃的一夜后,学院内诸多弟子已经没了原先细细搜索玉片的耐心,不少落单之人,只想着如何藏身,而成群结队的弟子,更是知晓如何得到更多的玉片……
沉闷无聊,三人眼见着灰尘落地,却是凌辰的肚子突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,引得一旁的胭脂暗自偷笑。
“你饿了……”
“我饿了?”
这就是饿吗?凌辰终于明白自己腹部揪起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意思了。
赵馨月缓缓从衣衫内掏出一个黝黑的馒头,其上已经生出了绿毛,传出的气味一点也不好闻,“要吃吗?”
这个女孩单纯却也善良,凌辰暗自对她人下定义。
凌辰伸手接过来那个馒头,似乎沾着绿毛的地方,曾经是沾在什么汤水中,像是被人仍在泔水桶里一般,凌辰知晓泔水桶是什么,也大抵是帮敖雨取饭的时候学来的。
胭脂眉头微微皱起,可眼见凌辰张口就咬了下去,她却也不好说什么,只是胃里难免一阵反胃,可男孩接下来的一番动作,只让她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凌辰受够了那饥饿的感觉,此时却也想学着敖雨一般吃饭,但是他咀嚼食物之时,竟然只是上牙抬起,再落下,还没咬两下,就把自己的舌尖咬碎,伴随着咳嗽,将那馒头直接吐了出来。
赵馨月嫌怨地看了凌辰一眼,转而夺回了那一个她用来在快要饿死的时候救命的食粮。
“凌公子,你可真是了不起!”
胭脂笑着说道,实在是没见过,天下还有连饭都不会吃的人。
“你姓凌?”赵馨月上下打量凌辰,似乎有些惊讶。
“你没猜错,就是你想的那个凌家。”凌辰感觉那个馒头还把他嘴里本就不多的水分都吸走,现在说话都有些沙哑。
赵馨月连忙躲得远了些,“那些鬼,就是从凌家来的。”女孩弱弱地说道。
当然是从凌家来的,引导平民前往地下城池,带着数百万人离开这座庞大的城池,整座星明城也只有凌家才有这种能力,而且这星明城本就是凌家管辖,之外的地下城池也是凌家建造,不是凌家引导也就奇了怪了。
凌辰突然之间竟也对这个单纯的女孩,生出一种类似自己师傅对他的想法……有些事情,不该是现在的她能想明白的……
可在他看来,这个女孩看似心中悲苦,但在说到一些亲人之时,脸上还洋溢着些许笑容,若是真的知晓了自己的叔叔婶婶断绝了她前往地下城池的机会,将之抛弃,又会如何作想?
或者说,知晓这些不该知道的事情,对这个女孩真的有好处吗?尚能笑出来的女孩,以后会不会以泪洗面?
凌辰突然之间竟然有些明白师傅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,或许真的是有些东西,必须循序渐进的知晓。
可男孩却觉得自己或许又不适合这个道理,他的道基之上有着修士到了虚灵境才能烙印的道纹,而道纹数量,恐怕比之一般的真仙都要多,自己的修炼似乎都不是循序渐进,有何谈知晓一些消息呢?
继续扛着饥饿,胭脂也好不到哪里去,女孩的境界低,身子也弱,等到天色将晚的时候,已经缓缓睡去。
只剩下凌辰和赵馨月大眼瞪小眼。
顺手从胭脂的衣衫内取出女子的身份玉符,凌辰将手中四枚身份鱼符与对方的一并摞了起来。
很快太阳落山,一道光芒倏尔通天而起,整座居住之地立即恢复了昨夜的景象,只是那光柱也明显地少上许多,显然此地白天没少争斗。
轻轻捏了捏胭脂的脸,女孩睡眼惺忪的起身,待看到房间内亮起的光柱之时,眼睛才突然瞪大,连忙起身。
他们的方位暴露,即使凌辰那五颗身份玉符叠放在一起,使得光柱看上去只有一道。
“敖雨和崔城会按照计划走,我们现在要保证的可就真的是活命了……”
凌辰缓缓起身根本不去拿那些身份玉符,直接带着胭脂离开了小巷,向着光柱更少的地方而去。
即使有光柱显现四周,显示出每一个修士的位置,但是凌辰在看到一动不动的光柱之时,依旧会放弃那个方向,自己能想到如此隐蔽前行,别人未必想不到,一切都需要谨慎,毕竟在天罗书院之中,也真的有人想要杀他。
“你们要去哪里?”赵馨月显然有些害怕。
凌辰也好不到哪里去,他有些畏惧夜晚,但也不至于失态,只是心中发毛,觉得暗处的哪里总有一双如同血月般色彩的眼睛在盯着自己。
“别作声,如果暴露了我们,你就别再想见到赵元培。”生死攸关,凌辰也不得不板起脸来,这个女孩单纯愚钝,不得不用最凶狠的方法。
迎着远处的光芒,凌辰偷偷观瞧这个女孩,似乎被其一声轻喝就给吓哭了,女孩嘴巴却也紧紧闭着,始终补发出一点声音。
“有人向着此处来了。”胭脂看着数根光柱横移,眼神顿时眯起,每个人的身份玉符上都记着名字,若是魔鬼怪那三班之人发现是界班的精英弟子和凌辰的玉符,恐怕就不得不猜测,那些玉片会不会在他们是身上……
“敖雨他们也该行动了……”
凌辰望向远处的一些光柱,只是看动作和行动方向,男孩就能看出哪些代表着敖雨带领的界班道班和玄班的弟子,而崔城带领的天班和仙班弟子同理。
两队人已经无法隐藏,只需前去一个探路的人,看看光芒映照下的人群,就能瞬间知晓,周围那些成了规模的光柱到底是那个班。
也就一柱香的时间,凌辰和胭脂就看到了此间一撮庞大的光柱也分为两路,相对敖雨所在的众多光柱,形成了两面包夹之势。
这些魔鬼怪三班弟子倒也聪明,先去试探明处的敖雨等人有无玉片,若是没有,就可以彻底确定,放弃玉符,藏在暗处的凌辰身上,带着所有玉片。
男孩也不过是给对方来了一个分化之计,此地可不仅仅只有魔鬼怪三班联盟,其余的帝班、山河班和亡灵班也是一个联盟,实力丝毫不差。
如今魔鬼怪三班联盟分立,也是给他们创造了机会。
就看这些人能否把握住了……
“凌辰,敖雨身上的玉片被夺走了怎么办?”胭脂看着那些包围向敖雨坐在之地的光柱,心中不由担心起来,对方拥有精英弟子,与这些人相碰,绝对是以卵击石。
“放心,敖雨早就离开了。”
凌辰显然是做了什么计划,也瞒住了所有人,以防一些弟子受不住挨打,就说了出去。
“她也将玉符扔了?”胭脂有些担忧,如今她与对方已经和解,倒也不再针锋相对,也难免为其担心起来。
“没有,我只是让她把玉片藏起来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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