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七十六章 乱你执念
杀!杀!杀!
各自为战,所有人都是敌人,财迷鬼也不掩饰真面目,背后捅刀凶杀鬼几次后,两只恶鬼也彻底反目。
木离施展有风来袭的法门,速度迅疾,少年伶俐的术法几次有所建树,可每一次都是偷袭,而其瞬间就被三人的杀机同时锁定。
气机碰撞,三人蓦然间同仇敌忾,直将少年神祇都崩裂嘴角溢血,三人这举动让木离也动了真火。
三百颗雷云眼如穿花蝴蝶钻入战局,进行无差别攻击,手中威势愈发恐怖的折冲长刀随便挥出的刀气,都比灵化剑斩威能更为可观。
财迷鬼几次对苦渡偷袭,却总被身法鬼魅的木离将数根幽蓝触手都斩去。
凶杀鬼、财迷鬼和木离看似打得乱,可思索却一点也不乱,每个人都知晓先让谁重伤以及先干掉谁对自己有利。
财迷鬼的修为恐怖,始终以防围攻,以偷袭为主,他要先将凶杀与木离除去,与这苦渡捉对厮杀,或者是,先让苦渡陨落。
除此之外,凶杀鬼同样老奸巨猾,他不屑四处逃窜游战的木离,看似攻势不遗余力,却始终在引导着苦渡和财迷鬼死战。
木离没有别的想法,只要自己借助造化大道不断保持巅峰,扰乱战局,护住苦渡不死,三人消耗到一定程度,他就可以各个击破,坐收渔翁之利。
而这古怪的战局无法止息,因为有苦渡存在,此人见到恶鬼恶人,简直就要贯彻自己的正派信念,不是你死就是我亡。
“徒儿,看到了吗?即使你逃出去,正派人士也不能饶了你!”
财迷鬼神魂弥漫又开始蛊惑起木离,其对这个徒弟曾经是真的付出了真心,用处诱神术更是情真意切。
凶杀鬼巨大的脑袋不知爆炸多少次又再次形成,杀性刚起的他,听到这句话直接讥讽道:“那也是逃出去之后的事,小子,你和本将才是共同为了逃离牢狱的同道之人。”
“去你的同道,凶杀鬼,灭族之仇,不共戴天,财迷鬼你也逃不掉!”木离被这两个无底线的老鬼惹怒,行进之处一颗颗雷云眼不断凝聚,也不释放雷光,就直接向对方轰杀而去,这法术爆炸已经足以媲美凶杀鬼的肉瘤。
苦渡看着在自己攻势下依旧随意交谈的几个恶徒,眉毛都要皱在一起,“呔!乾坤正道怎容邪道猖狂,你们的罪,我让你们百倍还。”
声色俱厉的少年于神祇之内再次动用苦渡圣体的威能,条条古怪色彩的因果线密布四周,渐渐粗壮起来,如藤蔓般开花结果。
“零星苦果,结!”
木离盯着连接自己的数条苦果藤蔓,明明无实体,却又让他感受到了被什么杀器指着的危险感。
这是凌驾因果之上的杀招,圣体神体都得天独厚。
木离也没有羡慕的时间,那藤蔓就向着他纠缠而来,星星点点的果实越来越多,像是覆盆子一般晶莹剔透,在接近其神祇后,竟如其本源灵气一般融入其灵气循环之中。
霎时间,比黄连苦上千百倍的滋味弥漫全身,木离全身的血肉都在颤抖,每一寸肌肤经脉都像是干裂一般,疼痛持续加剧,似在血肉裂缝之中洒入半干不湿的盐巴,又将一盆烧灼滚烫的辣椒油泼上。
即使某一瞬疼痛到麻木失感,可那痛苦再度袭来之时更是十倍百倍地叠加。
两个老鬼也同样不好受,凄厉刺耳的鬼叫声响彻四方,声浪肉眼可见,被激荡颤抖的空间寸寸崩裂。
“敌友不分,你个蠢货!”木离看着施展圣体之术后脸上少去血色的苦渡,再感受此时体内的痛苦,想杀了此人的心都有了。
“哼,报应不爽,诸位魂灭前,还是好好享受吧!”
苦渡此术显然是动用了本源,即使灵气迅速补充,但眉宇之间依旧有着挥之不去的虚弱。
木离疼得蜷缩几下,合掌逼出体内灵气,只能是逼出,因为他的经脉几乎在这苦痛下扭曲起来。
开肩,拉开双掌,风雷拉扯在手中,大音希声,造化大道仙光闪耀,消解着其体内萧索至极的悲苦之气。
便是三人遭重至此,战斗没有休止,而且痛苦只能激起恶鬼的怨念,使得两只恶鬼的战法更加狂暴,苦渡属实在乱战之中迅速得罪了所有人,几人自然全都对其出手。
本源圣体术法的施展让苦渡也进入一种古怪的虚弱期,二鬼凶性大起,木离心中有一万句‘蠢货’想要骂出口,根本不想再援救此人。
可眼见着对方招架吃力,他若是想安全离开此地又不得不出手相助,折冲长剑上的浩然大道刚好是鬼魔邪祟之物的克星,少年神祇恍若平移般来至几人身下,建木虚影降世,撑开此地战局,怨忿十足般怒吼道:“先杀一个!”
苦渡一脸不情愿地接受了木离这个恶人的帮助,径直选择那个降下满天术法想要杀死十三师妹的凶杀鬼,那鬼物头颅虽然攻势惊人,却极为笨重,苦渡不是有着什么灵活手段能对付动作缓慢的恶鬼,而是他的术法风格也是如此。
饶是凶杀鬼口吐无数骷髅啃食其神祇发生爆炸,苦渡也硬生生承受下来,并以同样直来直去的术法回敬,二人像是你一拳我一拳的流氓打法,想要看看谁先倒下。
木离彻底对此人的脑子服气了,回头望向凶性大发的财迷鬼,自然而然,这个老鬼就是他的对手了,对方术法邪异,无论是出身还是勾结器神大陆的行径,都表明其藏了不少东西,木离很想看看此鬼的秘密到底是什么。
“七万年前的轮回宗就在此地。”财迷鬼没有主动出手,苦渡与凶杀鬼相杀正合他意,只等这两个虚灵大圆满两败俱伤,他就可以将木离和此二人一并处理,此时其看向同样遭受创伤怯懦不上前的木离,竟然兀自说起些久远之事。
旁边一人一鬼打得不可开交,而木离和财迷鬼竟然相对而立,各自收手。
“见到这战场了吗?徒儿,你能想象到当年的惨象吗?”财迷鬼怅惘至极,其身上气息愈发诡谲,连境界似乎都有些模糊,木离一时间看不出对方是虚灵还是人仙!
“天下之事无所谓对错,只看立场,我终究是人族!”木离杀伐不减,始终不散去神祇,像是在趁着这个机会迅速恢复再出手。
“人族?鬼物曾经不都是活着的生灵?这南部福地的仙兽在末法时代对人族的威胁太大,正派就趁着末法之前,发动大战全部灭杀!只因天洲之主想要斩去轮回,便覆灭我一个宗门?”财迷鬼言辞激烈,这是他的怨念根源,支撑着其成为鬼物的源动力。
“而如今福地化作怨土,周天星辰重新排列,数万年炎热潮湿的气象将此地化作了怨煞聚集恶兽丛生的禁地,木离,你认为这真的无所谓对错吗?”
轮回宗竟然与天洲之主斩去的轮回有关,岂不是说三生石和六道石都是从这个宗门里流出,念及此地炎热与周天星辰大阵恶关系,对方没说错,此地周天大阵排布的确有些勉强,极有可能是后世重新修补。
“怨气冲天啊,财迷鬼,今日是你死我活的事,我木离只晓得你该死,而我不该死!”木离言辞激烈,就是不出手,他希冀这老鬼多感慨几句。
“我为仇恨而生,就是为了太古之时居住在此地‘不该死的人’讨一个公道。”财迷鬼无故发笑,又陡然止住,直勾勾盯着木离,仿佛是思维错乱,“徒儿,为师告诉你一个道理,这天下,从来不管你的罪孽多重,该不该死,这天下,无论良善,只看你应不应死!”
“应死?”木离眼神眯起,这老鬼说到了凌辰心中怨忿天下之处了。
“救万人杀千人的事,我见过太多了,那千人在这天下便是应死,但他们该死吗?”
财迷鬼一如教训后辈一般训斥,他的确看重过这个少年,可对方却不似他想象中的恩怨分明,而是嫉恶如仇,不思报恩,以至于如今丝毫不顾其领之入修炼道途的恩情,这彻底让财迷寒了心。
木离已经恢复过来,眼神越发锐利,这天下恶徒的确是十之八九都有苦衷,可若是因其过往如何悲惨就能理所当然,那未免太过可笑了。
“你口口声声为轮回宗讨要公道,说明你是相信这天下应该存在公道的,可你以此作为肆虐他人的理由,难道不是在背叛自己相信公道存在的理念吗?”木离言语冠冕堂皇,满是正派人士道貌岸然,可紧接着一声轻叹后,一种似是骨子里萌生的邪意朦胧而生。
“其实,这天下本就是没有公道或是道德的,只是文明演化期间,世人强行提出来的用以防备他人且利于自己的理念,只是这理念反作用于自己,以至于又能出现利他的行为,显得和谐大同,这本就是后天强行附加给生灵的理念,纵使成为大道,也难通达至理。”
眼前少年身上的杀意萦绕,已经在蓄势了,财迷鬼也大体知晓木离几句话的意思,欣赏地说道:“你说的没错,利他是为了利己,让人防备自己,也是为了防备他人,所以说,只有无法获得利益、无法保护自己的弱者,才需要公道!”
木离眼神冷起,刀光拉长,如横贯苍穹的闪电,财迷鬼随手招架,游刃有余。
“所以,弱者根本不配用‘不存在的公道’向强者讨要报应,因为公道本就不存在,哈哈哈,木离,你说的太对了,但我是弱者,我要让那些强者感受到痛苦!这又算得上什么呢?”
“竟是我在维持公道!!哈哈哈……”
财迷鬼终于不在固收原地,开始主动进攻,九十九条幽蓝触手化作九十九条臂膀,伸展五指,不断拈着六种轮回印决。
臂膀轮转,顷刻间化为六道轮回盘,财迷鬼身上的气息越发难测,木离接连后退,身前一道道轮回之门虚像形成,打开之时,有着血色般的鬼气瞬间融入周围蒸笼似的邪祟之气,声声嘶哑的低吼响起,在那无法探查的血气之内,仿佛有庞然大物正在渐渐苏醒。
“财迷鬼,你心怀鬼胎又执迷不悟,恬不知耻将自己摆在弱者的位置去加害更弱之人,公道在你口中毫无价值,你没有胆气和骨气,只有一身怨恨,深信轮回宗不该灭,心底却认为如今活下来的人都是轮回宗救下,老鬼,你如今是想占尽公道之利,深信的确实弱肉强食的准则。”
“你的执念不是复仇,满是仇恨执念的鬼物不可能有你这种智慧恐怖的奸滑性子,你是想将太古之时拯救天下这个名号揽在轮回宗身上,又要将仇恨报了,为此,你不惜借助天外文明。”
“你委屈吗?你根本不委屈,你甚至心底打着算盘,要将外人看来委屈的事利用到极致!”
这财迷鬼受到苦果影响之后,思维定然出了问题,木离看透对方成为鬼物的执念后,句句诛心,这财迷鬼的心机远比其手段更为恐怖,只要让这鬼物的思维彻底陷入混乱,胜算自然大增。
今天就乱了你这鬼物的执念道心!
“财迷鬼,你真的是想要复仇吗?你是想讨要公道吗?你不过是想用轮回宗死去的人沽名钓誉,你的复仇也只是为了自己能够带着四方盛誉解脱吧?”
眼前恶鬼的怨恨源于遭受无妄之灾的轮回宗,其厌恨混元大陆,是为了复仇,哪怕是与器神大陆勾结,可这一番话下去,木离直接将其这恶鬼的执念都质疑了。
血鬼之气中,一根利爪破空而来,木离挥剑劈去,没有斩断,他自己却被弹飞数十丈。
财迷鬼脸色阴沉,一言不发,身后轮回大道拧转正片空间。
木离眉心皱起,像是神宫都被拉扯,那是一种对灵性和意识的牵引力,自己的神魂似是要被不断拆分,而那血雾中显露着一角的轮回盘,如同一颗能吸引灵性意识的黑洞。
“不可能!!”
声音伴随着杀气从木离身后传来,一张财迷鬼巨大脸庞上撕裂出无数血口,无数生满獠牙的嘴巴开合,吞着灵气,吐着鬼气,愈发弥漫的血色鬼气似要将整个伪坐标虚空通道吞没。
木离骤然被那些嘴巴镇住,竟有种算计无用的被碾压感,像是无法脱身将要陨落。
周围血色鬼气已经包裹了四方,远处有法术轰击苦渡那座火红色宝塔,无数火符如蝴蝶般飞舞,守护着其中昏迷未醒的明莹几人。
“火符塔盒,灭邪!”
苦渡的言灵之术与法宝相通,那件宝塔似的道器上自下而上共十八层塔身缓缓旋转,一百四十四扇轩窗打开,仙火点燃鬼气,烧出火蝶弥漫一方天地,蝶舞缤纷,似有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迈着玲珑的步伐迈出其中,冷绝的目光凝聚着连绵天际的咒术法印。
“荒咒之体,仙阁太上之女?这种程度的法身,还差得远!”财迷鬼惊愕回头,声音仿佛从这处虚空之外传来。
木离趁机连忙逃窜,所经之处满布利爪,轮回大道的朝暮之气让少年举步维艰,各种腐朽气息弥漫,仿佛凌越时间在消耗着此地之人的寿元。
折冲长刀在手中轮转,四面八方的袭击让木离的战法变得毫无章法,他仍能感受到这财迷鬼身上气息不断增强,仿佛永不止息,可偏偏还停留在虚灵境之上,稍加思索他就生出一个想法,对方莫不是修炼了真人道?
凶杀鬼和苦渡的闷哼惨叫同时响起,各种撕裂血肉的声音响起,这两个互相掣肘的虚灵大圆满显然受了不轻的伤势,财迷鬼不想隐藏实力,势必要全灭此间之人了。
那宝塔法宝内的女子虚影施展的灭邪火蝶后劲明显不足,很快就被更为浓郁的轮回鬼气淹灭,即使各种咒法乱打,却也成强弩之末,一些洞穿鬼气的咒术却连财迷鬼的本体都摸不到就消散。
木离还有九域魔尊这张底牌,却不能轻易动用,那魔神若是完好无损出现,就无法解释如何击退那个器神文明天才投影,正棘手之际,一声惊天爆炸响起,仿佛一个虚灵境大圆满的自爆。
少年面色凝重,那爆炸能量他不能承受,横剑承受一击锋利爪牙袭击,借力之后,身形暴退!
高高跃起之际,才发现远处的凶杀鬼燃烧起了掠夺而来的寿元,其境界也直逼人仙境界,满是凶煞之气的领域雏形将之守护其中。
苦渡也不知遭受什么重创,七窍冒着黑气,身形不断倒退,神祇坑坑洼洼,各种本源都在外泄。
塔盒内的女子投影见到这一幕,也不再镇静,双手结成蝴蝶状法印,背后升起一堆虚幻的火蝶之翼,轻轻拍动,施展挪移术来到苦渡身后,止住师弟的退败之势。
“三师弟,活下去!”
女子的声音焦急,她终究只是一个咒印法身,算是荒咒创造的一个法宝之灵存在,就连为眼前少年疗伤的手段都不具备。
“财迷,你要拦我吗?”
凶杀鬼的声音都带着术法,音波扩散所碰触之物悉数爆炸,空间甚至是虚无中无端升起无数肉瘤,仿佛感染了霉菌的腐肉。
连绵的爆炸荡起鬼气,众人稍微能看清周围,这才发觉四面八方的空间裂缝内生长着无数恶兽躯干,触手、眼睛、嘴巴……
凡所有能造成杀伐生灵,尽皆支离破碎般密布在周围,而财迷鬼的千百丈的庞大身形犹如怨煞般诡异,烂泥一般无序无形,强大的气机将几人彻底锁在这片恶兽残肢场域之内。
“就算离开此地,你们也逃不出去的,我轮回宗之人已经将路线上的一些小世界占领,不乏人仙修士在后方等着你们,有些秘密不该是你们这些人可以随意带走的!”
财迷鬼的气机已经同样到了人仙境界,这已经不是木离能招架的。
但凶杀鬼率先站出来,他自是奸滑地向后方退去,心思如电光闪烁,口中瞬间大声喊道:
“财迷鬼,既然轮回宗的修士就在后方,你为何不与他们一同伏击我们?莫非是你背叛混元的事,你的宗门还不知晓?!”
千百条骨刺拦住木离后退的道路,财迷鬼不想和这个少年在交谈一句,对方胡搅蛮缠的理论让其道心而今还在紊乱。
拦住木离的一瞬,财迷鬼巨大的身躯上生出一条满布利刃的触手,像一道雷电般要将少年直接贯穿。
后者心中冷笑,如果这老鬼真的为了复仇而与太古正派和天洲作对,木离可以理解,但对方毫无底线摧残无辜,甚至背叛文明,是可悲可恶!
杀机临前,木离身外建木虚影成型一瞬,就被瞬间打得粉碎,短暂的喘息时间也足以让其施展有风来袭而后悬风而退。
惊险躲过那含怒的利刃触手,不及木离松一口气,远处密布巨嘴的财迷鬼本体同时念动咒决。
“六道困,三生锁,轮回寂灭!”
后方所有骨刺渐渐柔软起来,竟转换成轮回盘的万千手臂,六道虚影似领域般不断变换,而那道利刃从根源断裂,触手首尾相连,化作一个巨大圆环,仿佛一面映照三生的镜子骤然与那轮回盘合拢。
木离顿觉起源和终结的距离在缩短,寿元生机都仿佛要失去意义,他的身上竟也开始弥漫出鬼气,死相预兆让其脸色大变。
各种大音之中,一声清脆的莺鸟啼鸣声音响起,一只颜色绚烂的鹦鹉从其体内飞出,眼中偶然至理流转,对于木离是死局,但有了九域魔神的真仙道果相助,随意兜转之下,像是凑巧一般从这大杀招合拢的瞬间逃了出来。
法灭无声,可气机却霎时间震爆,木离以造化之气覆盖全身,却依旧被那气机震碎灵光,坠入虚无之中。
那鹦鹉眼中光芒再次闪烁,伸出榛子般粗钝的喙啄在一处空间,少年又再次跌落地面,骨头崩断的声音齐声响起,一身精悍血肉满布裂痕,身外千疮百孔的白袍瞬间血染殷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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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自为战,所有人都是敌人,财迷鬼也不掩饰真面目,背后捅刀凶杀鬼几次后,两只恶鬼也彻底反目。
木离施展有风来袭的法门,速度迅疾,少年伶俐的术法几次有所建树,可每一次都是偷袭,而其瞬间就被三人的杀机同时锁定。
气机碰撞,三人蓦然间同仇敌忾,直将少年神祇都崩裂嘴角溢血,三人这举动让木离也动了真火。
三百颗雷云眼如穿花蝴蝶钻入战局,进行无差别攻击,手中威势愈发恐怖的折冲长刀随便挥出的刀气,都比灵化剑斩威能更为可观。
财迷鬼几次对苦渡偷袭,却总被身法鬼魅的木离将数根幽蓝触手都斩去。
凶杀鬼、财迷鬼和木离看似打得乱,可思索却一点也不乱,每个人都知晓先让谁重伤以及先干掉谁对自己有利。
财迷鬼的修为恐怖,始终以防围攻,以偷袭为主,他要先将凶杀与木离除去,与这苦渡捉对厮杀,或者是,先让苦渡陨落。
除此之外,凶杀鬼同样老奸巨猾,他不屑四处逃窜游战的木离,看似攻势不遗余力,却始终在引导着苦渡和财迷鬼死战。
木离没有别的想法,只要自己借助造化大道不断保持巅峰,扰乱战局,护住苦渡不死,三人消耗到一定程度,他就可以各个击破,坐收渔翁之利。
而这古怪的战局无法止息,因为有苦渡存在,此人见到恶鬼恶人,简直就要贯彻自己的正派信念,不是你死就是我亡。
“徒儿,看到了吗?即使你逃出去,正派人士也不能饶了你!”
财迷鬼神魂弥漫又开始蛊惑起木离,其对这个徒弟曾经是真的付出了真心,用处诱神术更是情真意切。
凶杀鬼巨大的脑袋不知爆炸多少次又再次形成,杀性刚起的他,听到这句话直接讥讽道:“那也是逃出去之后的事,小子,你和本将才是共同为了逃离牢狱的同道之人。”
“去你的同道,凶杀鬼,灭族之仇,不共戴天,财迷鬼你也逃不掉!”木离被这两个无底线的老鬼惹怒,行进之处一颗颗雷云眼不断凝聚,也不释放雷光,就直接向对方轰杀而去,这法术爆炸已经足以媲美凶杀鬼的肉瘤。
苦渡看着在自己攻势下依旧随意交谈的几个恶徒,眉毛都要皱在一起,“呔!乾坤正道怎容邪道猖狂,你们的罪,我让你们百倍还。”
声色俱厉的少年于神祇之内再次动用苦渡圣体的威能,条条古怪色彩的因果线密布四周,渐渐粗壮起来,如藤蔓般开花结果。
“零星苦果,结!”
木离盯着连接自己的数条苦果藤蔓,明明无实体,却又让他感受到了被什么杀器指着的危险感。
这是凌驾因果之上的杀招,圣体神体都得天独厚。
木离也没有羡慕的时间,那藤蔓就向着他纠缠而来,星星点点的果实越来越多,像是覆盆子一般晶莹剔透,在接近其神祇后,竟如其本源灵气一般融入其灵气循环之中。
霎时间,比黄连苦上千百倍的滋味弥漫全身,木离全身的血肉都在颤抖,每一寸肌肤经脉都像是干裂一般,疼痛持续加剧,似在血肉裂缝之中洒入半干不湿的盐巴,又将一盆烧灼滚烫的辣椒油泼上。
即使某一瞬疼痛到麻木失感,可那痛苦再度袭来之时更是十倍百倍地叠加。
两个老鬼也同样不好受,凄厉刺耳的鬼叫声响彻四方,声浪肉眼可见,被激荡颤抖的空间寸寸崩裂。
“敌友不分,你个蠢货!”木离看着施展圣体之术后脸上少去血色的苦渡,再感受此时体内的痛苦,想杀了此人的心都有了。
“哼,报应不爽,诸位魂灭前,还是好好享受吧!”
苦渡此术显然是动用了本源,即使灵气迅速补充,但眉宇之间依旧有着挥之不去的虚弱。
木离疼得蜷缩几下,合掌逼出体内灵气,只能是逼出,因为他的经脉几乎在这苦痛下扭曲起来。
开肩,拉开双掌,风雷拉扯在手中,大音希声,造化大道仙光闪耀,消解着其体内萧索至极的悲苦之气。
便是三人遭重至此,战斗没有休止,而且痛苦只能激起恶鬼的怨念,使得两只恶鬼的战法更加狂暴,苦渡属实在乱战之中迅速得罪了所有人,几人自然全都对其出手。
本源圣体术法的施展让苦渡也进入一种古怪的虚弱期,二鬼凶性大起,木离心中有一万句‘蠢货’想要骂出口,根本不想再援救此人。
可眼见着对方招架吃力,他若是想安全离开此地又不得不出手相助,折冲长剑上的浩然大道刚好是鬼魔邪祟之物的克星,少年神祇恍若平移般来至几人身下,建木虚影降世,撑开此地战局,怨忿十足般怒吼道:“先杀一个!”
苦渡一脸不情愿地接受了木离这个恶人的帮助,径直选择那个降下满天术法想要杀死十三师妹的凶杀鬼,那鬼物头颅虽然攻势惊人,却极为笨重,苦渡不是有着什么灵活手段能对付动作缓慢的恶鬼,而是他的术法风格也是如此。
饶是凶杀鬼口吐无数骷髅啃食其神祇发生爆炸,苦渡也硬生生承受下来,并以同样直来直去的术法回敬,二人像是你一拳我一拳的流氓打法,想要看看谁先倒下。
木离彻底对此人的脑子服气了,回头望向凶性大发的财迷鬼,自然而然,这个老鬼就是他的对手了,对方术法邪异,无论是出身还是勾结器神大陆的行径,都表明其藏了不少东西,木离很想看看此鬼的秘密到底是什么。
“七万年前的轮回宗就在此地。”财迷鬼没有主动出手,苦渡与凶杀鬼相杀正合他意,只等这两个虚灵大圆满两败俱伤,他就可以将木离和此二人一并处理,此时其看向同样遭受创伤怯懦不上前的木离,竟然兀自说起些久远之事。
旁边一人一鬼打得不可开交,而木离和财迷鬼竟然相对而立,各自收手。
“见到这战场了吗?徒儿,你能想象到当年的惨象吗?”财迷鬼怅惘至极,其身上气息愈发诡谲,连境界似乎都有些模糊,木离一时间看不出对方是虚灵还是人仙!
“天下之事无所谓对错,只看立场,我终究是人族!”木离杀伐不减,始终不散去神祇,像是在趁着这个机会迅速恢复再出手。
“人族?鬼物曾经不都是活着的生灵?这南部福地的仙兽在末法时代对人族的威胁太大,正派就趁着末法之前,发动大战全部灭杀!只因天洲之主想要斩去轮回,便覆灭我一个宗门?”财迷鬼言辞激烈,这是他的怨念根源,支撑着其成为鬼物的源动力。
“而如今福地化作怨土,周天星辰重新排列,数万年炎热潮湿的气象将此地化作了怨煞聚集恶兽丛生的禁地,木离,你认为这真的无所谓对错吗?”
轮回宗竟然与天洲之主斩去的轮回有关,岂不是说三生石和六道石都是从这个宗门里流出,念及此地炎热与周天星辰大阵恶关系,对方没说错,此地周天大阵排布的确有些勉强,极有可能是后世重新修补。
“怨气冲天啊,财迷鬼,今日是你死我活的事,我木离只晓得你该死,而我不该死!”木离言辞激烈,就是不出手,他希冀这老鬼多感慨几句。
“我为仇恨而生,就是为了太古之时居住在此地‘不该死的人’讨一个公道。”财迷鬼无故发笑,又陡然止住,直勾勾盯着木离,仿佛是思维错乱,“徒儿,为师告诉你一个道理,这天下,从来不管你的罪孽多重,该不该死,这天下,无论良善,只看你应不应死!”
“应死?”木离眼神眯起,这老鬼说到了凌辰心中怨忿天下之处了。
“救万人杀千人的事,我见过太多了,那千人在这天下便是应死,但他们该死吗?”
财迷鬼一如教训后辈一般训斥,他的确看重过这个少年,可对方却不似他想象中的恩怨分明,而是嫉恶如仇,不思报恩,以至于如今丝毫不顾其领之入修炼道途的恩情,这彻底让财迷寒了心。
木离已经恢复过来,眼神越发锐利,这天下恶徒的确是十之八九都有苦衷,可若是因其过往如何悲惨就能理所当然,那未免太过可笑了。
“你口口声声为轮回宗讨要公道,说明你是相信这天下应该存在公道的,可你以此作为肆虐他人的理由,难道不是在背叛自己相信公道存在的理念吗?”木离言语冠冕堂皇,满是正派人士道貌岸然,可紧接着一声轻叹后,一种似是骨子里萌生的邪意朦胧而生。
“其实,这天下本就是没有公道或是道德的,只是文明演化期间,世人强行提出来的用以防备他人且利于自己的理念,只是这理念反作用于自己,以至于又能出现利他的行为,显得和谐大同,这本就是后天强行附加给生灵的理念,纵使成为大道,也难通达至理。”
眼前少年身上的杀意萦绕,已经在蓄势了,财迷鬼也大体知晓木离几句话的意思,欣赏地说道:“你说的没错,利他是为了利己,让人防备自己,也是为了防备他人,所以说,只有无法获得利益、无法保护自己的弱者,才需要公道!”
木离眼神冷起,刀光拉长,如横贯苍穹的闪电,财迷鬼随手招架,游刃有余。
“所以,弱者根本不配用‘不存在的公道’向强者讨要报应,因为公道本就不存在,哈哈哈,木离,你说的太对了,但我是弱者,我要让那些强者感受到痛苦!这又算得上什么呢?”
“竟是我在维持公道!!哈哈哈……”
财迷鬼终于不在固收原地,开始主动进攻,九十九条幽蓝触手化作九十九条臂膀,伸展五指,不断拈着六种轮回印决。
臂膀轮转,顷刻间化为六道轮回盘,财迷鬼身上的气息越发难测,木离接连后退,身前一道道轮回之门虚像形成,打开之时,有着血色般的鬼气瞬间融入周围蒸笼似的邪祟之气,声声嘶哑的低吼响起,在那无法探查的血气之内,仿佛有庞然大物正在渐渐苏醒。
“财迷鬼,你心怀鬼胎又执迷不悟,恬不知耻将自己摆在弱者的位置去加害更弱之人,公道在你口中毫无价值,你没有胆气和骨气,只有一身怨恨,深信轮回宗不该灭,心底却认为如今活下来的人都是轮回宗救下,老鬼,你如今是想占尽公道之利,深信的确实弱肉强食的准则。”
“你的执念不是复仇,满是仇恨执念的鬼物不可能有你这种智慧恐怖的奸滑性子,你是想将太古之时拯救天下这个名号揽在轮回宗身上,又要将仇恨报了,为此,你不惜借助天外文明。”
“你委屈吗?你根本不委屈,你甚至心底打着算盘,要将外人看来委屈的事利用到极致!”
这财迷鬼受到苦果影响之后,思维定然出了问题,木离看透对方成为鬼物的执念后,句句诛心,这财迷鬼的心机远比其手段更为恐怖,只要让这鬼物的思维彻底陷入混乱,胜算自然大增。
今天就乱了你这鬼物的执念道心!
“财迷鬼,你真的是想要复仇吗?你是想讨要公道吗?你不过是想用轮回宗死去的人沽名钓誉,你的复仇也只是为了自己能够带着四方盛誉解脱吧?”
眼前恶鬼的怨恨源于遭受无妄之灾的轮回宗,其厌恨混元大陆,是为了复仇,哪怕是与器神大陆勾结,可这一番话下去,木离直接将其这恶鬼的执念都质疑了。
血鬼之气中,一根利爪破空而来,木离挥剑劈去,没有斩断,他自己却被弹飞数十丈。
财迷鬼脸色阴沉,一言不发,身后轮回大道拧转正片空间。
木离眉心皱起,像是神宫都被拉扯,那是一种对灵性和意识的牵引力,自己的神魂似是要被不断拆分,而那血雾中显露着一角的轮回盘,如同一颗能吸引灵性意识的黑洞。
“不可能!!”
声音伴随着杀气从木离身后传来,一张财迷鬼巨大脸庞上撕裂出无数血口,无数生满獠牙的嘴巴开合,吞着灵气,吐着鬼气,愈发弥漫的血色鬼气似要将整个伪坐标虚空通道吞没。
木离骤然被那些嘴巴镇住,竟有种算计无用的被碾压感,像是无法脱身将要陨落。
周围血色鬼气已经包裹了四方,远处有法术轰击苦渡那座火红色宝塔,无数火符如蝴蝶般飞舞,守护着其中昏迷未醒的明莹几人。
“火符塔盒,灭邪!”
苦渡的言灵之术与法宝相通,那件宝塔似的道器上自下而上共十八层塔身缓缓旋转,一百四十四扇轩窗打开,仙火点燃鬼气,烧出火蝶弥漫一方天地,蝶舞缤纷,似有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迈着玲珑的步伐迈出其中,冷绝的目光凝聚着连绵天际的咒术法印。
“荒咒之体,仙阁太上之女?这种程度的法身,还差得远!”财迷鬼惊愕回头,声音仿佛从这处虚空之外传来。
木离趁机连忙逃窜,所经之处满布利爪,轮回大道的朝暮之气让少年举步维艰,各种腐朽气息弥漫,仿佛凌越时间在消耗着此地之人的寿元。
折冲长刀在手中轮转,四面八方的袭击让木离的战法变得毫无章法,他仍能感受到这财迷鬼身上气息不断增强,仿佛永不止息,可偏偏还停留在虚灵境之上,稍加思索他就生出一个想法,对方莫不是修炼了真人道?
凶杀鬼和苦渡的闷哼惨叫同时响起,各种撕裂血肉的声音响起,这两个互相掣肘的虚灵大圆满显然受了不轻的伤势,财迷鬼不想隐藏实力,势必要全灭此间之人了。
那宝塔法宝内的女子虚影施展的灭邪火蝶后劲明显不足,很快就被更为浓郁的轮回鬼气淹灭,即使各种咒法乱打,却也成强弩之末,一些洞穿鬼气的咒术却连财迷鬼的本体都摸不到就消散。
木离还有九域魔尊这张底牌,却不能轻易动用,那魔神若是完好无损出现,就无法解释如何击退那个器神文明天才投影,正棘手之际,一声惊天爆炸响起,仿佛一个虚灵境大圆满的自爆。
少年面色凝重,那爆炸能量他不能承受,横剑承受一击锋利爪牙袭击,借力之后,身形暴退!
高高跃起之际,才发现远处的凶杀鬼燃烧起了掠夺而来的寿元,其境界也直逼人仙境界,满是凶煞之气的领域雏形将之守护其中。
苦渡也不知遭受什么重创,七窍冒着黑气,身形不断倒退,神祇坑坑洼洼,各种本源都在外泄。
塔盒内的女子投影见到这一幕,也不再镇静,双手结成蝴蝶状法印,背后升起一堆虚幻的火蝶之翼,轻轻拍动,施展挪移术来到苦渡身后,止住师弟的退败之势。
“三师弟,活下去!”
女子的声音焦急,她终究只是一个咒印法身,算是荒咒创造的一个法宝之灵存在,就连为眼前少年疗伤的手段都不具备。
“财迷,你要拦我吗?”
凶杀鬼的声音都带着术法,音波扩散所碰触之物悉数爆炸,空间甚至是虚无中无端升起无数肉瘤,仿佛感染了霉菌的腐肉。
连绵的爆炸荡起鬼气,众人稍微能看清周围,这才发觉四面八方的空间裂缝内生长着无数恶兽躯干,触手、眼睛、嘴巴……
凡所有能造成杀伐生灵,尽皆支离破碎般密布在周围,而财迷鬼的千百丈的庞大身形犹如怨煞般诡异,烂泥一般无序无形,强大的气机将几人彻底锁在这片恶兽残肢场域之内。
“就算离开此地,你们也逃不出去的,我轮回宗之人已经将路线上的一些小世界占领,不乏人仙修士在后方等着你们,有些秘密不该是你们这些人可以随意带走的!”
财迷鬼的气机已经同样到了人仙境界,这已经不是木离能招架的。
但凶杀鬼率先站出来,他自是奸滑地向后方退去,心思如电光闪烁,口中瞬间大声喊道:
“财迷鬼,既然轮回宗的修士就在后方,你为何不与他们一同伏击我们?莫非是你背叛混元的事,你的宗门还不知晓?!”
千百条骨刺拦住木离后退的道路,财迷鬼不想和这个少年在交谈一句,对方胡搅蛮缠的理论让其道心而今还在紊乱。
拦住木离的一瞬,财迷鬼巨大的身躯上生出一条满布利刃的触手,像一道雷电般要将少年直接贯穿。
后者心中冷笑,如果这老鬼真的为了复仇而与太古正派和天洲作对,木离可以理解,但对方毫无底线摧残无辜,甚至背叛文明,是可悲可恶!
杀机临前,木离身外建木虚影成型一瞬,就被瞬间打得粉碎,短暂的喘息时间也足以让其施展有风来袭而后悬风而退。
惊险躲过那含怒的利刃触手,不及木离松一口气,远处密布巨嘴的财迷鬼本体同时念动咒决。
“六道困,三生锁,轮回寂灭!”
后方所有骨刺渐渐柔软起来,竟转换成轮回盘的万千手臂,六道虚影似领域般不断变换,而那道利刃从根源断裂,触手首尾相连,化作一个巨大圆环,仿佛一面映照三生的镜子骤然与那轮回盘合拢。
木离顿觉起源和终结的距离在缩短,寿元生机都仿佛要失去意义,他的身上竟也开始弥漫出鬼气,死相预兆让其脸色大变。
各种大音之中,一声清脆的莺鸟啼鸣声音响起,一只颜色绚烂的鹦鹉从其体内飞出,眼中偶然至理流转,对于木离是死局,但有了九域魔神的真仙道果相助,随意兜转之下,像是凑巧一般从这大杀招合拢的瞬间逃了出来。
法灭无声,可气机却霎时间震爆,木离以造化之气覆盖全身,却依旧被那气机震碎灵光,坠入虚无之中。
那鹦鹉眼中光芒再次闪烁,伸出榛子般粗钝的喙啄在一处空间,少年又再次跌落地面,骨头崩断的声音齐声响起,一身精悍血肉满布裂痕,身外千疮百孔的白袍瞬间血染殷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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