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八十八章 邪道的考验
“哼!云云,你整天凌辰短凌辰长,真以为对方见到你不会杀了你?”蛇弓眉头紧皱,他实在受够了对方摆出这副模样。
可云中仙却恍若未闻,几乎一张嘴就要亲上了木离的脸颊,少年眼中布满了恐惧,建木虚影几乎映照在他的双眸之中,有万千道则似护主般将要喷薄而出。
“住口!邪道,你敢动木离,我一定让我师尊打得你满地找牙!”明莹喊出这句话就后悔了,少女一时头脑发热,竟然忘了这些金仙是什么身份了,这可都是些与正派不死不休的邪道!
“又是一个章启的弟子?有留下来的必要吗?”云中仙开口,瞬间杀气腾腾,金仙威势落下,使得木离和明莹瞬间瘫倒在地。
木离之前的晕眩感早在这云仙凑近时吓没了,视线清明之后,五感也悉数恢复,逐渐看清了如今所处的环境。
的确是一处福地洞天,但其间大道至理古怪至极,与现实世界差距太大,更像是静心营造的幻象一般。
他们此时正在这洞天内的一处巨大石碑顶端,下方是各种样式的碧玉楼台,自发的光芒如实质般弥漫,仿佛梦中,有无数修士游走其中,下方不时传来斗法的声音,不乏命丧当场的惨叫声。
装点繁华若盛世大城,可这里却完全是以实力说话的野蛮之地。
虚妄的华丽,罪孽混乱,这古怪的往生域,仿佛是恶业中绽放的一朵冰玉花朵,太阳一晒,只能融化成一滩污水。
“刚来一个圣体,又来个神体和灵体,域主应该会将这些小东西驯得服服帖帖!不过这女娃娃出言不逊,应该让其吃点亏!”醉醺醺的红甲男子打着酒嗝,看似昏沉,却像是三位守门金仙中最有理智的一位。
一旁的蛇弓与云中仙当即显露出极为阴险的笑容,直勾勾盯着明莹,使得女孩慌乱垂泪,几乎要被两位金仙同时迸发的邪念骇得昏死过去。
“素闻万生域来者不拒,蔑视天下,自称邪道第一势力,如今看来,我二人还不如加入祭祀山信奉死神!”木离突然开口,比之明莹更为不敬。
金仙威势之下,人仙都有可能吓破胆,一个虚灵境却还敢说出这种话。
“小子,以你的罪名,除了我万生域,哪一个敢收呢?你可以就此离去,不如猜猜,星宿神宫会如何对你!”红甲金仙走近,抬脚踏在木离身上,少年顿觉全身鲜血像是凝固的蜡油一般停滞,四肢渐渐冰凉。
“血海野老,域主确实正在苦恼人族大比,倒不如……”云中仙适时开口,送出一缕轻风将红甲金仙击退。
“可惜了如此血食!”道号血海野老的那个红甲道人,始终没有断绝吞食木离的想法。
“域主如今闭关,只留一道巡游神识,我们就是做些手脚,他老人家也看不出来!”蛇弓妖气弥漫,将木离和明莹摄至手中,青绿竖瞳倏尔立起,二人顿觉体内本源被消磨成气,而后飘出体外。
只是片刻,两人的修为与资质就大打折扣,少女几乎要跌落虚灵境。
三位金仙大成深吸着灵体神体的本源之气,脸上露出邪异的享受表情,直至两人昏迷,蛇弓才停下施法,砸吧一下嘴似乎意犹未尽。
可陡然间,三大金仙同时蹙起眉头,一种源于冥见的恐怖感袭来,那似乎是大境界之人正在算计自己的生死。
“是玄武七星看到了的云仙的云笺?”蛇弓猖狂笑起,万生域得罪整座亡灵洲,为世间极恶之事,那恶名就是威名,如木离这种灭杀大人物子嗣前来寻求庇护的人,不计其数,可哪一次有人敢算计万生域的生死?
“好不遮掩,肆无忌惮,这般明目张胆地算计万生域,看来是在京畿之地准备好手段了!云中仙脸上多了些阴翳,女子似酝酿无数雷霆,轰隆作响,冥见神魂能如此轻易感知到被同境界算计生死,必然是对方根本毫无避讳。
三位金仙大成都生出了怒杀之意。凌辰心神稳坐大罗本源之上,藏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,其拨弄着因果线,将命运握于鼓掌之间,他为木离提供一切思维,拟造一切,虚构出完美的真实。
须臾的推演,算尽天地,算计往生域的,自然是他,同样,少年也对北方玄武星宿进行了生死推演,毫不收敛。
随着那封从灾祸之地飘出的云笺传遍天下,无论是万生域还是玄武星宿,只要突破了冥见神魂的修士悉数从冥冥之中感知到了一丝危险。
冥冥感应,不可琢磨,对于大境界来说又不可不信。
万生域出手,庇护斩杀星主之子的恶徒,而被杀了儿子的星主还是此次人族大比举办地的主人,其中深意的确耐人寻味,灾祸之地与玄武七星矛盾早就存在。
此次,凌辰对两方进行生死推演,是利用双方经年弥久的猜忌,将这矛盾进一步扩大,提前引爆两方的仇恨。
亡灵洲各方势力不仁不义,他也不想讲道理了,他有方法搅乱此地局面,也好为神魔二洲前来调查影星系的使者创造条件,也能让其继续钻空子去接近三生石。
“此次人族大比,有的看了……”凌辰眼神冷漠,一切尽在掌握。
………………
五天后,当明莹从昏迷中醒来,已经是在一间装修奢华的房间之内,其正躺在一处绫罗宝帐内,身上盖着仙蚕绒被,少女摸着脑袋,感知着浓郁的灵气,皱着眉头打量四周,缓缓起身。
陌生的环境,离奇的经历,明莹觉得,自其被师尊放逐到恶兽雨林之后的事情,都像是一场梦,短短一年经历的事情推反了其自小就稳固的各种观念。
私以为梦幻,可偏偏她开口小心翼翼喊出的名字,依旧是木离。
房门打开,满身血迹的少年将手中长剑随意搁置在桌子上,少年并未接近女孩的床榻,俯身在桌前坐下,“你这妮子睡得倒是香,到头来被这些大修士一遍遍考验的,只有我。”
木离拍了拍长剑,剑身与剑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“此次若是能通过,万生域主的巡游神识的考验,你我和那人也能拜下师尊,彻底无忧了!”
明莹的脑袋有些懵,一觉醒来,除了木离,一切又尽皆陌生起来了。
房门开合吹起的凉风流入罗帐,使得少女顿觉周身一凉,低头一看,自己竟然只穿着一件荷花肚兜,而且这肚兜也绝非是自己的衣物。
“木离,你对我做了什么?我们现在,在什么地方?”
女子的声音有些慌乱,连忙缩入被窝之中,只露出半颗脑袋在外,一双大大的眼睛透过纱帐看向背对她饮茶的少年,俏脸滚烫。
“那三个老妖将我们送入万生域内门弟子所在的城池。”木离轻轻啜着茶水,又继续说道:“你的衣服是云中仙帮你换的,现在那老妖似乎想做你的新师傅。”
将整齐叠放在床边的一件件衣物扯进被子里,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,女子迅速穿着完好,掀开罗帐,赤足走了出来。
原先少女的各种头饰都被换下,此时正披散着青丝,无半点妆容的脸上似白玉无暇,几天前的疲惫愁容似乎在这长长的一觉之后,容光焕发,少女又恢复成那般灵秀活泼的模样。
抿着樱口,捏着衣角,缓缓接近血衣几乎粘在身上的木离,明莹秀气明媚的眼眸上顿时多了些雾气。
眼见着少女嘴巴又要扁下去,木离连忙说道:“不是我的血,此地恶徒杀之不尽,今天来的尤其多,这些金仙想打碎我对恶念和欲望的克制,我不得不依着他们来做。”
木离在何处都显得十分从容,即使此地凶险莫测,可有他在身边,明莹也莫名安心。
“你就这样说话,那些金仙听不到?”明莹一边担忧着少年口无遮拦,一边走到一旁的衣架之上摘下了一件雪白道袍,搭在胳膊上为少年递了过来。
“现在星宿神宫给你我的赏金是五十万灵石,是同境界的榜首,我们现在被在那些金仙眼里炙手可热,放肆一些没什么,况且,作为奸恶之人,缺了狂妄就和正派人士没了骨气,还被那些老东西瞧不起。”
木离褪下血衣,灵气激荡风似流水,将身上诸多血污拂去,随手接过道袍,环身披上,双臂穿袖,轻系赤金交织的腰带,便推开了一扇窗户。
他与明莹在一栋高楼的某个房间内,远山楼阁低矮至极,其间嘈杂的声音细微难寻,却又各种妖魔缭乱的景象在这繁华巨城之内纷纷攘攘,街道上各种斗法,妖魔鬼怪肆意奔袭。
种种乱象映入眼底,明莹感觉到一丝心悸,这万生域未免也太混乱了。
户外远处正对的一座庞大且棱角分明的大山,木离抬手间指着那山间崖壁上的诸多文字,“那是一座巨碑,是万生域的声望碑,记载这里所有弟子长老的罪名,当天我们就是在那上方被那蛇妖消减了资质!”
木离捏着长剑,眼神渐渐眯起,身后明莹迅速检查起体内的本源,神宫内独属于神体的晶石竟然已经少去大半,明明已是虚灵境的修为,可那晶石却比她灵海境之时还要小,明莹脸上多了些愁容。
此物与自己神体威能相牵连,现在她的神体之术恐怕已经少去九成威能,可能与普通天才无异。
有些焦虑的少女转头望向木离,担忧地询问道:“你的灵体如何?”
“本源大亏,非仙药难以恢复。”
木离似乎不以为意,兀自将目光从巨碑上俯瞰而下,欣赏起着广厦万千之间的混乱景象。
“明莹。”
“嗯?”
“我见过你的二师姐了,她就要被万生域主收为小妾了。”
“什么?!”明莹听着少年突然讲来的消息,顿觉头晕目眩。
她回到仙阁的时候,曾经师兄师姐回归的并不多,甚至有几位的本命之气已经消散,其中在火符塔盒留下咒术法身的荒咒也尚未回归,少女怎能料想到,对方竟然也在此地!
“我打听过了,万生域主的妻妾无论种族仙凡,如今已有万人后宫。”
“木离,能救吗?”女子颇有种哀求之意,她也曾听闻过一些恐怖传说,这万生域主之所以用一个“万”字,便是因为此人脾性贪婪,喜多不喜少。
“二师姐若是被这种人强娶,以其刚烈的性子,定然会想不开的!”
少年却无动于衷,那万生域主就是他全盛实力也未必能够抗衡,木离紧闭双眼,似是叹息般说道:“他要纳为小妾的,还有你。”
宛如晴天霹雳,少女步步后退,撞在桌子上将之上的茶具点心悉数打翻,她已经无法思考如何去做,万生域主,那是师尊都无法对付的老怪物,她竟然被对方看上了?
“木离,你早就将这件事算计在内了吧?”明莹似是突然开窍,问出的话,使得木离的身形陡然僵住,那细微的动作,说明了太多,少女捂着嘴巴,眼泪瞬间决堤。
少年回头,看着突然站起向逃向角落的明莹,少女压抑的哭声已经哽咽,接连的打击已经让其难以接受迭起的悲哀现实,她不相信这是真的。
“域主,已经收我为徒了。”木离那从容的模样,在明莹模糊的视线中,仿佛扭曲的恶魔,之前的安稳之感都是错觉,此人,也许只将她当做棋子,就像……自己的师尊一般。
啪!啪!啪!
清脆的拍掌声响起,歪倒的桌椅之前,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,正欣赏地看着木离,后者连忙行礼,口称师傅。
“有勇有谋,杀伐果断,薄情寡义,木离,这几天你的表现十分不错。”
这是闭关后万生域主用来巡游的一缕神识,是这灾祸之地对他的最后一道考验。
“木离乐意服从一切考验,还请师傅时候履行承诺,事后,放过她们!”
本是缩在角落里止不住悲苦颤抖的明莹,在听到少年此言之时,瞬间抬起潸然的目光,眼中多了些光彩。
可因为木离的语气恭敬至极,令老者欣赏的那种狂妄在此刻一扫而空,换成了正派人前一套、人后一套的阿谀奉承,万生域主瞬间冷下了脸,“呵,还是不够啊,本座且问你,这两个女人你觉得如何?”
老者声音犹如少年,其身形高大,气息不显,却依旧让人有种仰望高山般的渺小感,老者挥袖落影间,一个红衣女子被瞬间摔在地面之上,正是荒咒,女子似乎用了什么圣体法术,周身如刺青般浮现一层层咒文,自陷假死状态。
“二师姐!”明莹惊呼出声,却顿觉身形凝固,无法动弹丝毫,强烈的窒息感袭来,少女五感尽失。
木离不卑不亢起身,目光大胆地却又清明地扫视已经被万生域主指定的小妾身上,他在三位金仙大成的威势下轻蔑辱骂,这种胆气早就被这位域主的看在眼里,少年那时表现的姿态确实有几分真魔之意,此时又发现对方大胆观察荒咒的眼神,老者不由赞赏地点点头。
其修炼唯我独尊的魔道功法,性格洒脱真实,因修为已是亡灵洲的顶尖大修士,其行径更是狂妄至极,老者看着眼前少年,对方若是剔除那些无意义的礼仪,只保留真实脾性和那份无畏的狂妄,绝对是万中无一修炼魔道的好苗子。
老者紧紧盯着少年,心思万千,“不过在此之前,至少还需验证一下,此人不是道洲的那个要命的小子。”
木离探查完女子后,回禀道:“荒咒圣体炽烈刚强,古来罕见的体质自成咒法……”
“你认为,本座问你的是这些吗?”万生域主不怒自威,随意打断了木离的话。
老者的境界一言一语都似言灵术法,木离周身颤动,口鼻溢血,却忍着伤势再拜首,恭谨地说道:“此女姿容上佳……”
由着这邪异老者的性子,木离以对方所谓的真性情,将荒咒与明莹的姿容都评点一遍,只知故作色相,这才使得那老者欣慰地笑了起来。
“木离,没有弱点的鹰隼是栓不住的,入我座下,罪孽深重是其次,本座首先要你放开对一切欲望和恶念的克制,记住,无论作下如何滔天大祸,有为师在,你便不会死!”
后一句着实让木离有些感动,可细细琢磨,还是对老者此言有些抵触,唯我道就是完全以自我为中心吗?万生域主邪念深重,自以为这是人性真实,所以也要让他也表现得“真实”?
木离瞳孔一缩,只是稍有犹豫,便被老者一掌拍到了墙上,周围稳固建筑的阵法轰鸣闪烁,光彩萦绕,整座高楼似乎都在颤抖,少年血肉崩裂,骨骼寸断。
“一切恶念?”
少年灵气撑起残破的身躯,顺从老者的说法,语气变得毫无敬意,体外造化之气流转,创造至理的雏形愈发真实,木离当着老者的面迅速恢复。
建木虚影映照在身后,那眷顾垂青的世界树似乎也动了怒气,每一根枝丫都凝聚上道则雷光,仿佛要撕裂太古的时间长河降临当世,灭杀这万生域主。
老者先是畅快笑起,语气却又渐渐古怪起来,“敢对本座动怒,却不对我送你的女人动欲,你是木离,还是凌辰呢?”
万生域主眼神如电,杀气凛然直落木离神宫,气息降临少年身前,那建木虚影瞬息破碎,而少年的脑袋也轰然爆开,几乎溃散的魂灵悠悠飘起,又被老者弹指打灭。
明莹眉心感知着些许动静,少女眼睛蓦然瞪大,心神动荡之际,一声尖叫,撕心裂肺,响彻高楼。
万生域主负手立于少年尸体前,足足等了三天,直至那尸体腐败,才冷笑一声转身离去。
霎那间,整个万生域内的景象瞬息万变,似是纪元更迭,一切事物坍塌为一点,又再次恢复原样,而原本是一具尸体的木离正抚着胸口,神情惊愕。
端坐大罗本源的凌辰,脸上无悲无喜,怪不得无人敢招惹万生域,这整个洞天福地都是这域主的唯我领域,物外皆空,唯我独尊,此人领域已经演化成世界,若非少了些道行,恐怕此地的所有生灵都要化用于对方的场域之中,融入老者的空想,成为完全由对方思想所控制的杂合之物。
“此间生死,为万生域主的‘唯我’生死,此间混乱,为唯我之混乱,也就是说,此人就是这万生域内的无上,操纵着这世界领域的一切道理?”
凌辰不得不承认这个能够用人仙领域创造世界的老者是个天才,竟以区区仙帝实力触摸到了无上的受想行识,只可惜,唯我,不过是一场空想。
凌辰顷刻间摸透了万生域主的一些底牌,开始逆推对方的法门,此人正在闭关,也许其突破大帝之时,足以将这里的万千种族生灵,悉数解构并炼化,使这空想出的物质世界,拥有生气,到时,这万生域足以抵得上问天仙殿和无间地狱这种顶尖的空间灵器了。
正在木离暗暗思索之际,外界陡然响起一声威严十足的传音,“本座收纯木灵体木离为第三百五十位弟子,赐创造至理与创世法。”
山呼海啸的道贺声此起彼伏,只要是人仙境之下的修士都在不断欢呼。
这才是亡灵洲对待稀缺的天才应该有的态度,木离感激涕零之际,愈发对仙阁的做法感到疑惑,连灾祸之地都知晓他的价值,为何仙阁却偏偏为了一个轮回盘和轮回大道,就要置他于死地?!
道贺之声尚未止息,域主又再次开口,“收荒咒圣体为第三百五十一位弟子,赐往生咒法,收明莹神体为第三百五十二位弟子,赐通天算术!”
木离松了一口气,还算这老者的真性情算得上一言九鼎,他无法想象,明莹或是荒咒被迫嫁给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会做出什么举动。
天地间响起一声声惊叹,转而再次欢呼起来。在这万生域内躲避追杀的一众大修士纷纷道贺,各种道音久久不绝,原本混乱的学院街道,也渐渐平和下来,竟纷纷自发举行起盛会。
木离看出来了,此地久居的小境界修士已经有些身不由心了,不少人的心情都在随着万生域主的心情而动,总有一天,这些生灵会被万生域主解构,融入这处领域。
“这种大手段才称得上是强者!”不知何时,云中仙已经来至木离所在的房间,趴在窗台上,托着腮看向高处,欣然向往般说道。
“强者?也不会将数千万无辜之人放在万生城附近,拿着那些村长城镇的平民当挡箭牌,强者需要挡箭牌吗?”木离不屑地说道,他像是真的失去了克制,对自己的师傅万生域主也没有丝毫尊敬。
“这难道不是强者才能做到的事情?”云中仙看着这胆大的少年,似想要让少年说出更大逆不道的话。
木离并未回应,转身回到房内,将早就昏死的荒咒和明莹抬到了床榻之上,为二人盖上了被子。
“是建木庇佑的原因吗?你这个虚灵境,有些与众不同。”云中仙娥眉挑起,这个被域主亲自放大恶念的少年,竟然依旧对两个绝色女子无动于衷,这金仙大成的女子顿时产生了兴趣。
“我的恶念,无缘由而生,无关乎欲望,却更为可怕。”
云中仙眼角眯起,好一句无缘由的恶念,她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少年了,在建木虚影的遮掩下,这个木离变得神秘至极,像是藏着无数秘密,知之不尽,使人沦陷。
“无关乎欲望,哈哈哈,小家伙,你似乎忘了,之前是谁为那少女换的衣裳了?”
云中仙侧着头,倩笑如纯真少女一般,此女轻盈至极,横着身子直接躺在了空气中,柔白色的裙裳包裹着身躯,洒落的衣带悠悠晃荡,像极了一朵随风漂泊的云彩。
“身不由己,有何好说的?”
木离眼神冷下来,明莹昏迷的这五天,因为自己的资质绝奇,整整被这个万生域的金仙考验了五天,从心性手段到悟性,又从大道感应到气运,该考验的几乎考验了一个遍。
正在心情惆怅中,木离却陡然发现昏迷中的明莹,竟然晕红了脸颊,少年只能幽幽说道:“明莹,此间误会,还请担待!”
少女纤长的睫毛颤动,脸上的表情似是绷不住,嘤咛着翻身,拿起一个枕头将脑袋埋在下方,瓮声瓮气地哭了起来。
“木离,你是个混蛋——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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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云中仙却恍若未闻,几乎一张嘴就要亲上了木离的脸颊,少年眼中布满了恐惧,建木虚影几乎映照在他的双眸之中,有万千道则似护主般将要喷薄而出。
“住口!邪道,你敢动木离,我一定让我师尊打得你满地找牙!”明莹喊出这句话就后悔了,少女一时头脑发热,竟然忘了这些金仙是什么身份了,这可都是些与正派不死不休的邪道!
“又是一个章启的弟子?有留下来的必要吗?”云中仙开口,瞬间杀气腾腾,金仙威势落下,使得木离和明莹瞬间瘫倒在地。
木离之前的晕眩感早在这云仙凑近时吓没了,视线清明之后,五感也悉数恢复,逐渐看清了如今所处的环境。
的确是一处福地洞天,但其间大道至理古怪至极,与现实世界差距太大,更像是静心营造的幻象一般。
他们此时正在这洞天内的一处巨大石碑顶端,下方是各种样式的碧玉楼台,自发的光芒如实质般弥漫,仿佛梦中,有无数修士游走其中,下方不时传来斗法的声音,不乏命丧当场的惨叫声。
装点繁华若盛世大城,可这里却完全是以实力说话的野蛮之地。
虚妄的华丽,罪孽混乱,这古怪的往生域,仿佛是恶业中绽放的一朵冰玉花朵,太阳一晒,只能融化成一滩污水。
“刚来一个圣体,又来个神体和灵体,域主应该会将这些小东西驯得服服帖帖!不过这女娃娃出言不逊,应该让其吃点亏!”醉醺醺的红甲男子打着酒嗝,看似昏沉,却像是三位守门金仙中最有理智的一位。
一旁的蛇弓与云中仙当即显露出极为阴险的笑容,直勾勾盯着明莹,使得女孩慌乱垂泪,几乎要被两位金仙同时迸发的邪念骇得昏死过去。
“素闻万生域来者不拒,蔑视天下,自称邪道第一势力,如今看来,我二人还不如加入祭祀山信奉死神!”木离突然开口,比之明莹更为不敬。
金仙威势之下,人仙都有可能吓破胆,一个虚灵境却还敢说出这种话。
“小子,以你的罪名,除了我万生域,哪一个敢收呢?你可以就此离去,不如猜猜,星宿神宫会如何对你!”红甲金仙走近,抬脚踏在木离身上,少年顿觉全身鲜血像是凝固的蜡油一般停滞,四肢渐渐冰凉。
“血海野老,域主确实正在苦恼人族大比,倒不如……”云中仙适时开口,送出一缕轻风将红甲金仙击退。
“可惜了如此血食!”道号血海野老的那个红甲道人,始终没有断绝吞食木离的想法。
“域主如今闭关,只留一道巡游神识,我们就是做些手脚,他老人家也看不出来!”蛇弓妖气弥漫,将木离和明莹摄至手中,青绿竖瞳倏尔立起,二人顿觉体内本源被消磨成气,而后飘出体外。
只是片刻,两人的修为与资质就大打折扣,少女几乎要跌落虚灵境。
三位金仙大成深吸着灵体神体的本源之气,脸上露出邪异的享受表情,直至两人昏迷,蛇弓才停下施法,砸吧一下嘴似乎意犹未尽。
可陡然间,三大金仙同时蹙起眉头,一种源于冥见的恐怖感袭来,那似乎是大境界之人正在算计自己的生死。
“是玄武七星看到了的云仙的云笺?”蛇弓猖狂笑起,万生域得罪整座亡灵洲,为世间极恶之事,那恶名就是威名,如木离这种灭杀大人物子嗣前来寻求庇护的人,不计其数,可哪一次有人敢算计万生域的生死?
“好不遮掩,肆无忌惮,这般明目张胆地算计万生域,看来是在京畿之地准备好手段了!云中仙脸上多了些阴翳,女子似酝酿无数雷霆,轰隆作响,冥见神魂能如此轻易感知到被同境界算计生死,必然是对方根本毫无避讳。
三位金仙大成都生出了怒杀之意。凌辰心神稳坐大罗本源之上,藏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,其拨弄着因果线,将命运握于鼓掌之间,他为木离提供一切思维,拟造一切,虚构出完美的真实。
须臾的推演,算尽天地,算计往生域的,自然是他,同样,少年也对北方玄武星宿进行了生死推演,毫不收敛。
随着那封从灾祸之地飘出的云笺传遍天下,无论是万生域还是玄武星宿,只要突破了冥见神魂的修士悉数从冥冥之中感知到了一丝危险。
冥冥感应,不可琢磨,对于大境界来说又不可不信。
万生域出手,庇护斩杀星主之子的恶徒,而被杀了儿子的星主还是此次人族大比举办地的主人,其中深意的确耐人寻味,灾祸之地与玄武七星矛盾早就存在。
此次,凌辰对两方进行生死推演,是利用双方经年弥久的猜忌,将这矛盾进一步扩大,提前引爆两方的仇恨。
亡灵洲各方势力不仁不义,他也不想讲道理了,他有方法搅乱此地局面,也好为神魔二洲前来调查影星系的使者创造条件,也能让其继续钻空子去接近三生石。
“此次人族大比,有的看了……”凌辰眼神冷漠,一切尽在掌握。
………………
五天后,当明莹从昏迷中醒来,已经是在一间装修奢华的房间之内,其正躺在一处绫罗宝帐内,身上盖着仙蚕绒被,少女摸着脑袋,感知着浓郁的灵气,皱着眉头打量四周,缓缓起身。
陌生的环境,离奇的经历,明莹觉得,自其被师尊放逐到恶兽雨林之后的事情,都像是一场梦,短短一年经历的事情推反了其自小就稳固的各种观念。
私以为梦幻,可偏偏她开口小心翼翼喊出的名字,依旧是木离。
房门打开,满身血迹的少年将手中长剑随意搁置在桌子上,少年并未接近女孩的床榻,俯身在桌前坐下,“你这妮子睡得倒是香,到头来被这些大修士一遍遍考验的,只有我。”
木离拍了拍长剑,剑身与剑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“此次若是能通过,万生域主的巡游神识的考验,你我和那人也能拜下师尊,彻底无忧了!”
明莹的脑袋有些懵,一觉醒来,除了木离,一切又尽皆陌生起来了。
房门开合吹起的凉风流入罗帐,使得少女顿觉周身一凉,低头一看,自己竟然只穿着一件荷花肚兜,而且这肚兜也绝非是自己的衣物。
“木离,你对我做了什么?我们现在,在什么地方?”
女子的声音有些慌乱,连忙缩入被窝之中,只露出半颗脑袋在外,一双大大的眼睛透过纱帐看向背对她饮茶的少年,俏脸滚烫。
“那三个老妖将我们送入万生域内门弟子所在的城池。”木离轻轻啜着茶水,又继续说道:“你的衣服是云中仙帮你换的,现在那老妖似乎想做你的新师傅。”
将整齐叠放在床边的一件件衣物扯进被子里,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,女子迅速穿着完好,掀开罗帐,赤足走了出来。
原先少女的各种头饰都被换下,此时正披散着青丝,无半点妆容的脸上似白玉无暇,几天前的疲惫愁容似乎在这长长的一觉之后,容光焕发,少女又恢复成那般灵秀活泼的模样。
抿着樱口,捏着衣角,缓缓接近血衣几乎粘在身上的木离,明莹秀气明媚的眼眸上顿时多了些雾气。
眼见着少女嘴巴又要扁下去,木离连忙说道:“不是我的血,此地恶徒杀之不尽,今天来的尤其多,这些金仙想打碎我对恶念和欲望的克制,我不得不依着他们来做。”
木离在何处都显得十分从容,即使此地凶险莫测,可有他在身边,明莹也莫名安心。
“你就这样说话,那些金仙听不到?”明莹一边担忧着少年口无遮拦,一边走到一旁的衣架之上摘下了一件雪白道袍,搭在胳膊上为少年递了过来。
“现在星宿神宫给你我的赏金是五十万灵石,是同境界的榜首,我们现在被在那些金仙眼里炙手可热,放肆一些没什么,况且,作为奸恶之人,缺了狂妄就和正派人士没了骨气,还被那些老东西瞧不起。”
木离褪下血衣,灵气激荡风似流水,将身上诸多血污拂去,随手接过道袍,环身披上,双臂穿袖,轻系赤金交织的腰带,便推开了一扇窗户。
他与明莹在一栋高楼的某个房间内,远山楼阁低矮至极,其间嘈杂的声音细微难寻,却又各种妖魔缭乱的景象在这繁华巨城之内纷纷攘攘,街道上各种斗法,妖魔鬼怪肆意奔袭。
种种乱象映入眼底,明莹感觉到一丝心悸,这万生域未免也太混乱了。
户外远处正对的一座庞大且棱角分明的大山,木离抬手间指着那山间崖壁上的诸多文字,“那是一座巨碑,是万生域的声望碑,记载这里所有弟子长老的罪名,当天我们就是在那上方被那蛇妖消减了资质!”
木离捏着长剑,眼神渐渐眯起,身后明莹迅速检查起体内的本源,神宫内独属于神体的晶石竟然已经少去大半,明明已是虚灵境的修为,可那晶石却比她灵海境之时还要小,明莹脸上多了些愁容。
此物与自己神体威能相牵连,现在她的神体之术恐怕已经少去九成威能,可能与普通天才无异。
有些焦虑的少女转头望向木离,担忧地询问道:“你的灵体如何?”
“本源大亏,非仙药难以恢复。”
木离似乎不以为意,兀自将目光从巨碑上俯瞰而下,欣赏起着广厦万千之间的混乱景象。
“明莹。”
“嗯?”
“我见过你的二师姐了,她就要被万生域主收为小妾了。”
“什么?!”明莹听着少年突然讲来的消息,顿觉头晕目眩。
她回到仙阁的时候,曾经师兄师姐回归的并不多,甚至有几位的本命之气已经消散,其中在火符塔盒留下咒术法身的荒咒也尚未回归,少女怎能料想到,对方竟然也在此地!
“我打听过了,万生域主的妻妾无论种族仙凡,如今已有万人后宫。”
“木离,能救吗?”女子颇有种哀求之意,她也曾听闻过一些恐怖传说,这万生域主之所以用一个“万”字,便是因为此人脾性贪婪,喜多不喜少。
“二师姐若是被这种人强娶,以其刚烈的性子,定然会想不开的!”
少年却无动于衷,那万生域主就是他全盛实力也未必能够抗衡,木离紧闭双眼,似是叹息般说道:“他要纳为小妾的,还有你。”
宛如晴天霹雳,少女步步后退,撞在桌子上将之上的茶具点心悉数打翻,她已经无法思考如何去做,万生域主,那是师尊都无法对付的老怪物,她竟然被对方看上了?
“木离,你早就将这件事算计在内了吧?”明莹似是突然开窍,问出的话,使得木离的身形陡然僵住,那细微的动作,说明了太多,少女捂着嘴巴,眼泪瞬间决堤。
少年回头,看着突然站起向逃向角落的明莹,少女压抑的哭声已经哽咽,接连的打击已经让其难以接受迭起的悲哀现实,她不相信这是真的。
“域主,已经收我为徒了。”木离那从容的模样,在明莹模糊的视线中,仿佛扭曲的恶魔,之前的安稳之感都是错觉,此人,也许只将她当做棋子,就像……自己的师尊一般。
啪!啪!啪!
清脆的拍掌声响起,歪倒的桌椅之前,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,正欣赏地看着木离,后者连忙行礼,口称师傅。
“有勇有谋,杀伐果断,薄情寡义,木离,这几天你的表现十分不错。”
这是闭关后万生域主用来巡游的一缕神识,是这灾祸之地对他的最后一道考验。
“木离乐意服从一切考验,还请师傅时候履行承诺,事后,放过她们!”
本是缩在角落里止不住悲苦颤抖的明莹,在听到少年此言之时,瞬间抬起潸然的目光,眼中多了些光彩。
可因为木离的语气恭敬至极,令老者欣赏的那种狂妄在此刻一扫而空,换成了正派人前一套、人后一套的阿谀奉承,万生域主瞬间冷下了脸,“呵,还是不够啊,本座且问你,这两个女人你觉得如何?”
老者声音犹如少年,其身形高大,气息不显,却依旧让人有种仰望高山般的渺小感,老者挥袖落影间,一个红衣女子被瞬间摔在地面之上,正是荒咒,女子似乎用了什么圣体法术,周身如刺青般浮现一层层咒文,自陷假死状态。
“二师姐!”明莹惊呼出声,却顿觉身形凝固,无法动弹丝毫,强烈的窒息感袭来,少女五感尽失。
木离不卑不亢起身,目光大胆地却又清明地扫视已经被万生域主指定的小妾身上,他在三位金仙大成的威势下轻蔑辱骂,这种胆气早就被这位域主的看在眼里,少年那时表现的姿态确实有几分真魔之意,此时又发现对方大胆观察荒咒的眼神,老者不由赞赏地点点头。
其修炼唯我独尊的魔道功法,性格洒脱真实,因修为已是亡灵洲的顶尖大修士,其行径更是狂妄至极,老者看着眼前少年,对方若是剔除那些无意义的礼仪,只保留真实脾性和那份无畏的狂妄,绝对是万中无一修炼魔道的好苗子。
老者紧紧盯着少年,心思万千,“不过在此之前,至少还需验证一下,此人不是道洲的那个要命的小子。”
木离探查完女子后,回禀道:“荒咒圣体炽烈刚强,古来罕见的体质自成咒法……”
“你认为,本座问你的是这些吗?”万生域主不怒自威,随意打断了木离的话。
老者的境界一言一语都似言灵术法,木离周身颤动,口鼻溢血,却忍着伤势再拜首,恭谨地说道:“此女姿容上佳……”
由着这邪异老者的性子,木离以对方所谓的真性情,将荒咒与明莹的姿容都评点一遍,只知故作色相,这才使得那老者欣慰地笑了起来。
“木离,没有弱点的鹰隼是栓不住的,入我座下,罪孽深重是其次,本座首先要你放开对一切欲望和恶念的克制,记住,无论作下如何滔天大祸,有为师在,你便不会死!”
后一句着实让木离有些感动,可细细琢磨,还是对老者此言有些抵触,唯我道就是完全以自我为中心吗?万生域主邪念深重,自以为这是人性真实,所以也要让他也表现得“真实”?
木离瞳孔一缩,只是稍有犹豫,便被老者一掌拍到了墙上,周围稳固建筑的阵法轰鸣闪烁,光彩萦绕,整座高楼似乎都在颤抖,少年血肉崩裂,骨骼寸断。
“一切恶念?”
少年灵气撑起残破的身躯,顺从老者的说法,语气变得毫无敬意,体外造化之气流转,创造至理的雏形愈发真实,木离当着老者的面迅速恢复。
建木虚影映照在身后,那眷顾垂青的世界树似乎也动了怒气,每一根枝丫都凝聚上道则雷光,仿佛要撕裂太古的时间长河降临当世,灭杀这万生域主。
老者先是畅快笑起,语气却又渐渐古怪起来,“敢对本座动怒,却不对我送你的女人动欲,你是木离,还是凌辰呢?”
万生域主眼神如电,杀气凛然直落木离神宫,气息降临少年身前,那建木虚影瞬息破碎,而少年的脑袋也轰然爆开,几乎溃散的魂灵悠悠飘起,又被老者弹指打灭。
明莹眉心感知着些许动静,少女眼睛蓦然瞪大,心神动荡之际,一声尖叫,撕心裂肺,响彻高楼。
万生域主负手立于少年尸体前,足足等了三天,直至那尸体腐败,才冷笑一声转身离去。
霎那间,整个万生域内的景象瞬息万变,似是纪元更迭,一切事物坍塌为一点,又再次恢复原样,而原本是一具尸体的木离正抚着胸口,神情惊愕。
端坐大罗本源的凌辰,脸上无悲无喜,怪不得无人敢招惹万生域,这整个洞天福地都是这域主的唯我领域,物外皆空,唯我独尊,此人领域已经演化成世界,若非少了些道行,恐怕此地的所有生灵都要化用于对方的场域之中,融入老者的空想,成为完全由对方思想所控制的杂合之物。
“此间生死,为万生域主的‘唯我’生死,此间混乱,为唯我之混乱,也就是说,此人就是这万生域内的无上,操纵着这世界领域的一切道理?”
凌辰不得不承认这个能够用人仙领域创造世界的老者是个天才,竟以区区仙帝实力触摸到了无上的受想行识,只可惜,唯我,不过是一场空想。
凌辰顷刻间摸透了万生域主的一些底牌,开始逆推对方的法门,此人正在闭关,也许其突破大帝之时,足以将这里的万千种族生灵,悉数解构并炼化,使这空想出的物质世界,拥有生气,到时,这万生域足以抵得上问天仙殿和无间地狱这种顶尖的空间灵器了。
正在木离暗暗思索之际,外界陡然响起一声威严十足的传音,“本座收纯木灵体木离为第三百五十位弟子,赐创造至理与创世法。”
山呼海啸的道贺声此起彼伏,只要是人仙境之下的修士都在不断欢呼。
这才是亡灵洲对待稀缺的天才应该有的态度,木离感激涕零之际,愈发对仙阁的做法感到疑惑,连灾祸之地都知晓他的价值,为何仙阁却偏偏为了一个轮回盘和轮回大道,就要置他于死地?!
道贺之声尚未止息,域主又再次开口,“收荒咒圣体为第三百五十一位弟子,赐往生咒法,收明莹神体为第三百五十二位弟子,赐通天算术!”
木离松了一口气,还算这老者的真性情算得上一言九鼎,他无法想象,明莹或是荒咒被迫嫁给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会做出什么举动。
天地间响起一声声惊叹,转而再次欢呼起来。在这万生域内躲避追杀的一众大修士纷纷道贺,各种道音久久不绝,原本混乱的学院街道,也渐渐平和下来,竟纷纷自发举行起盛会。
木离看出来了,此地久居的小境界修士已经有些身不由心了,不少人的心情都在随着万生域主的心情而动,总有一天,这些生灵会被万生域主解构,融入这处领域。
“这种大手段才称得上是强者!”不知何时,云中仙已经来至木离所在的房间,趴在窗台上,托着腮看向高处,欣然向往般说道。
“强者?也不会将数千万无辜之人放在万生城附近,拿着那些村长城镇的平民当挡箭牌,强者需要挡箭牌吗?”木离不屑地说道,他像是真的失去了克制,对自己的师傅万生域主也没有丝毫尊敬。
“这难道不是强者才能做到的事情?”云中仙看着这胆大的少年,似想要让少年说出更大逆不道的话。
木离并未回应,转身回到房内,将早就昏死的荒咒和明莹抬到了床榻之上,为二人盖上了被子。
“是建木庇佑的原因吗?你这个虚灵境,有些与众不同。”云中仙娥眉挑起,这个被域主亲自放大恶念的少年,竟然依旧对两个绝色女子无动于衷,这金仙大成的女子顿时产生了兴趣。
“我的恶念,无缘由而生,无关乎欲望,却更为可怕。”
云中仙眼角眯起,好一句无缘由的恶念,她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少年了,在建木虚影的遮掩下,这个木离变得神秘至极,像是藏着无数秘密,知之不尽,使人沦陷。
“无关乎欲望,哈哈哈,小家伙,你似乎忘了,之前是谁为那少女换的衣裳了?”
云中仙侧着头,倩笑如纯真少女一般,此女轻盈至极,横着身子直接躺在了空气中,柔白色的裙裳包裹着身躯,洒落的衣带悠悠晃荡,像极了一朵随风漂泊的云彩。
“身不由己,有何好说的?”
木离眼神冷下来,明莹昏迷的这五天,因为自己的资质绝奇,整整被这个万生域的金仙考验了五天,从心性手段到悟性,又从大道感应到气运,该考验的几乎考验了一个遍。
正在心情惆怅中,木离却陡然发现昏迷中的明莹,竟然晕红了脸颊,少年只能幽幽说道:“明莹,此间误会,还请担待!”
少女纤长的睫毛颤动,脸上的表情似是绷不住,嘤咛着翻身,拿起一个枕头将脑袋埋在下方,瓮声瓮气地哭了起来。
“木离,你是个混蛋——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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